敬宗譜_第4章 出獄後他的腰就再也沒直起來過
出獄後他的腰就再也沒直起來過。
據說是三爺爺舉報他對婦女耍流氓。
這也導致二爺爺孤寡一生,到死都沒娶上老婆。
所以他生前和三爺爺的關係勢如水火。
難道我媽真的被二爺爺附身了?
可老人都說,落影即落魂。
二爺爺就算不去投胎,現在也應該被宗譜束縛住了才對。
如果剛才摸我的真的是二爺爺……
我陡然打了個激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趁著我媽還在咒罵三爺爺,我快速地向床下爬。
腳還沒觸地,就看到門邊出現一道影子。
接著就聽到我媽陰森森的聲音。
「寧丫頭,你想去哪兒啊?」
我僵硬地抬起頭。
發現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從床上下來了。
現在就堵在我的房間門口。
緩緩地朝我逼近。
我一閉眼一跺腳。
站起身指著她質問道:「你,你剛才趴在我身上亂摸什麼?」
我媽腳步一頓,眼神奇怪的看著我。
「當然是摸壓歲錢啊。」
說著還上前想要摸我的額頭。
我沒躲過去,冰涼的手貼在我的額頭上。
「也不發燒啊,怎麼就糊塗了。」
「你哪年的壓歲錢不是交給我?」
「我給你存著當嫁妝,你忘了?」
我媽幾句話把我問得暈暈乎乎的。
記憶裡我媽確實趁我睡著,把我的壓歲錢從我口袋裡偷偷摸走過。
但那已經是我小時候的事兒了。
有一年家庭聚會的時候,我還開玩笑似的吐槽過這件事。
說我媽連我的一塊錢鋼鏰都不放過。
後來我媽還補給我一百塊錢。
今年這是故態復萌了?
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畢竟如果我媽真的沒問題,又為什麼會被符傷到?
我試探道:「那,那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聽到我提傷口,我媽的臉霎時猙獰起來。
但很快她就露出一言難盡的樣子。
「唉,你這是被你三爺爺騙了。」
「他之前胡咧咧說祖宗生氣了,你是不是信了?」
看見我一臉心虛,我媽啥都明白了。
一指頭戳在我的腦門上,恨鐵不成鋼。
「你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人家說啥你信啥,還拿那亂七八糟的東西回家。」
「別到時候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
我心裡不服氣。
「那誰讓你和爸爸那麼奇怪,再說,三爺爺騙我幹啥?」
我媽被我問得臉色變得很難看。
停頓幾秒後才頹然開口:「你三爺爺這是恨上我們家了。」
我不明白。
「三爺爺和我們家關係不是一直很好嗎?」
「他為什麼恨咱家啊?」
9
我媽語氣懷念:「還記得你輝堂伯嗎?」
我點點頭。
輝堂伯是三爺爺的老來子,也是唯一的孩子。
三奶奶為了生下輝堂伯,難產去世。
三爺爺疼輝堂伯疼的和眼珠子似的。
輝堂伯自己也爭氣,考上了名牌大學。
畢業後又進入大公司,一步步幹到領導的位置。
年薪將近百萬。
只可惜英年早逝。
去年十月,輝堂伯深夜喝醉酒回家。
摔倒在三爺爺門前的小水溝裡。
等到被發現的時候,輝堂伯已經溺死在水溝裡。
可是,這和我們家有什麼關係?
我媽看到我臉上的疑惑,解釋道:「你輝堂伯回家前,來過一趟我們家。」
「你三爺爺一直怪我們,為什麼那天沒有送你輝堂伯回家。」
「其實,我和你爸也一直自責,要是送他回家,是不是就不會……」
聽到這個理由,我感覺很荒唐。
但也很無力。
「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會先來,發生這種事,誰都不好受。」
「但僅憑這個原因,三爺爺就要害我們家?」
我媽:「你輝堂伯那可是你三爺爺的寶貝疙瘩。」
「兒子死了,當爹的發瘋也不奇怪。」
說這話的時候,我媽語氣中帶著惋惜。
可是臉上卻流露出痛快的神色。
我心裡暗暗警惕。
悄悄挪動著腳步。
剛才聽秘密聽得太入迷,竟然沒注意我媽的胳膊都和我緊貼在一起了。
我才剛剛挪出兩步。
我媽的手就像冷鐵一樣緊緊箍住我的手腕。
讓我掙脫不開。
她的另一隻手放在我的胳膊上。
手指跳躍著移向我的脖頸。
「寧丫頭,別急著跑啊,讓我摸摸你把壓歲錢藏在哪兒了?」
我媽咧著嘴,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一臉猥瑣地湊近我。
我終於意識到之前是哪裡不對了。
我爸媽今年,壓根就沒給我壓歲錢!
10
這麼重要的事,我竟然都沒想起來。
還真信了二爺爺這個老光棍兒給我編的故事。
我氣得想抬手拍一下自己的豬腦子。
可手腕還被『我媽』攥在手裡,並且她的臉越湊越近。
逼得我連連後退。
直到退無可退,我被『我媽』按在了牆上。
她的身體朝我壓了過來。
任憑我怎麼推,她都紋絲不動。
眼看著她的舌頭就要舔上我的脖子。
我連忙念出三爺爺教給我的口訣。
果然,『我媽』被震得後退。
痛苦地捂住頭,不斷髮出嘶吼。
我趁機往外跑。
結果正撞上我爸快步從外面走進來。
我連忙又衝他唸了一遍口訣。
『我媽』的吼聲更痛苦了,其中好像還夾雜著狂躁。
但我爸只嘟囔了一句:「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然後一把將我推到了供桌前:「快上香。」
他就像是沒聽到臥室裡『我媽』的嘶吼聲一樣。
我真是要瘋了。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
我還想掙扎一下:「爸,不是你說的女孩不能上香嗎?」
就看見我爸腳邊兩大一小三個影子一陣抖動。
小影子變得更小了。
接著『我爸』聲音嚴肅冷硬:「聽他放屁,你不上香,是大不孝。」
緊接著嗓音又變得和藹圓潤:「傻孩子,別害怕。」
「你得上香,祖宗才能認出你,保佑你啊。」
我發現,『我爸』每次換不同嗓音說話,腳邊就會有對應的影子變大一點。
面對這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我放棄掙扎。
老老實實取了三炷香。
點燃,插進香爐裡。
我抬頭時看到他朝『我媽』那兒望了一眼。
很快又收回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