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宗譜_第2章 三爺爺眼一瞪

三爺爺眼一瞪：「甭管信不信，回去後在宗譜附近撒上五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說完又懷疑地上下掃了我幾眼：「你知道五穀是哪幾樣嗎？」

「嘿——瞧不起人了不是？」

「稻黍稷麥菽，也就是大米，黃米，小米，麥子和黃豆。」

三爺爺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時留下一句：「今晚有什麼不對可以來找我。」

我沒當回事。

買完電池後回家，看到媽媽正在做供品。

往年給祖宗的供品除了時令水果，點心糖果，饅頭黃酒年糕之類的食物。

還需要有雞，鴨，魚，豆腐等。

每年這個時候都滿家飄香。

可今年我媽還是做這些供品，我卻一點香味都沒有聞見。

難道是吵架心情不好？

怪不得三爺爺讓我給列祖列宗們撒點五穀。

這是猜出我媽今年供品做得不好吃。

讓祖宗們先吃點粗糧墊吧墊吧。

我仔細挑了個兒大，飽滿，沒蟲眼兒的給祖宗供上。

怕被爸媽發現還特地把五穀藏在了宗譜後面。

我媽趕在天黑前包好了餃子。

我爸提著餃子去祖墳，請列祖列宗回家過年。

請回祖宗後，在大門口放完爆竹。

然後回來對著宗譜磕頭，上香，燒紙錢。

不知為何，這次我格外注意我爸走這些流程。

然後就發現我爸竟然磕了四個頭。

緊接著又上了四炷香。

我張了張嘴：「爸！」

字音剛落，還沒來得及說別的。

我爸就迫不及待地咧嘴笑開：「怎麼了，有什麼想和爸爸說的嗎？」

他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嘴角上揚，快要咧到耳根。

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期待。

我嘴唇翕動，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聲。

我不說話，我爸就一直含笑看著我。

眼也不眨。

廳堂裡只有新換的蠟燭燃燒時的噼啪聲。

除此之外，一片靜謐。

我緊張得不敢呼吸。

耳朵也一陣陣嗡鳴。

突然，我看到一片火光襲來。

燒金桶裡燃燒的紙錢不知為何竟橫向飛舞。

徑直撲到了我身上。

我爸急忙上前幫我拍掉紙灰。

彷彿之前的怪異都是我的錯覺。

但我還是站在原地。

一動都不敢動。

因為我看到，隨著我爸的動作。

他的身後，站起來三道影子。

4

我爸抬手仔細給我拍打身上的紙灰。

動作間，他的身上突然掉出一根樹枝。

「看我這腦子，怎麼把這給忘了。」

說著我爸撿起樹枝，擺到了供桌上。

這時正好我媽端著供品出來。

我爸看到板起臉來：「你這做的什麼供品？回去重做！」

我緩過神來，迅速後退，遠離戰場。

果然，我媽『砰』一聲將手裡供品放到供桌上。

擼起袖子掐著腰：「老子就愛這麼做，有本事你自己重做！」

「我還沒說你呢，你這撿的什麼破樹枝？」

「誰家敬祖用槐樹枝，招鬼吶？」

我順著我媽手指的方向。

仔細端詳那根樹枝。

好像……還真是槐樹枝。

但這不對啊。

就連我都知道宗譜旁要放竹枝，松枝，桃枝。

寓意著節節高升，萬古長青，避惡鬼窮神。

我爸怎麼會弄錯？

想到我爸身後的三道影子。

難道，他是故意的？

我爸還在和我媽爭吵。

我眼看著我爸腳邊的三個影子張牙舞爪。

其中一個越來越小。

客廳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我媽明明吵贏了，卻放過我爸。

逃避似的去了廚房。

我爸盯著我媽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倏而轉身看向我。

然後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到香爐前。

取了三炷香遞給我：「上香。」

今天之前，我爸不讓我上香，我都偏要上。

因為我們這兒的習俗都是男人上香，敬祖。

女人甚至都要避免從供桌前走過。

我很不服氣。

每年都趁著我爸不在的時候瘋狂給祖宗上香。

但現在我爸明顯不太正常。

拉著我胳膊的那隻手握得死緊，生怕我跑了。

另一隻手直接把香塞進我的手裡。

我只能一邊磨蹭著把香點燃。

一邊在心裡瘋狂祈禱：「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上完香趁著還沒到吃年夜飯的時候，我藉口出去串門。

瘋狂朝三爺爺家跑去。

村子裡路燈少，三爺爺家又住得偏。

他家門口有一條水溝。

我跑得太快沒注意。

不小心踩進去摔了一跤。

我趴在地上沒有動彈，想要把疼勁兒緩過去。

眼前卻出現一雙腳，緊接著紅光蔓延而來。

我一抬頭，猛地看見一張佈滿褶皺的大臉。

映著紅光的眼珠子直直地盯著我。

5

「嗬……」

我嚇得倒抽一口冷氣。

顧不得疼，急忙從地上爬起來。

才看清是三爺爺提著紅燈籠，蹲在地上。

看到我爬起來，他也慢慢起身。

嘴角扯出笑容：「唉，你沒事啊？」

三爺爺的語氣透著絲絲怪異。

但再細品，又覺得沒什麼。

「你不在家吃年夜飯，跑這來幹什麼？」

我這才想起來這的目的。

急忙把我爸的怪異情況都和三爺爺說了。

三爺爺聽完後，面容嚴肅。

「你爸這是把孤魂野鬼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