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道歉_第6章 我靜靜地看向他
我靜靜地看向他，不知是不是被傷得太狠，內心不覺得疼。
「這對你來說是最有利的，見好就收，好嗎？」
見我沉默，肖澈的語氣緩和不少：「你也知道公司現在處於關鍵時期，我們這階段分家的話，會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他想抱我起來，卻不曾想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肖澈，你讓我噁心。」
我幾乎瘋了般地摔碎了客廳全部的東西，指著他的鼻子辱罵他，詛咒他生生世世下十八層地獄。
肖澈沒還手，他冷眼望著我，不斷地提醒我見好就收。
「我是為你好，你仔細想想就清楚了。」
「你如今這樣，不會再有人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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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反覆刺激下，情緒支撐不住終於徹底崩潰。
肖澈沒有功夫跟我耗，他還要陪著夏痕去做孕檢。
等我被發現割腕送進醫院時，整個左手近乎殘廢。
這時，我見到了肖澈的母親。
肖澈在這座城市讀了四年大學，我從未聽他提起過自己的母親。
他只冷冷地說起過，從小他父母離異，沒人要他，他吃百家飯長大。
肖澈和他母親並不太像，我住院那半個月的時間，都是她來照顧我。
「我和阿澈說好了，他願意放你走。」
「公司有一半屬於你的，你可以儘管提條件。」
我沒想到她會維護我，面對我的疑惑，她告訴我，我所遭遇的事情她年輕的時候全都遭受過，所以能夠理解我的心情。
「我原先以為他會和他爸爸不同，現在看來都是一樣的。」
我沒有追問他媽媽過去的事，同時很慶幸到了最後他媽媽願意幫我一把。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說服肖澈的，肖澈最後同意分我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但我最後讓他將股份折現給我，和當初我們共同買的第一套房。
當時房子還沒裝修，寫的我的名字，我對那套房子充滿憧憬，無關男人，而是對未來的希冀。
從判決下來到我們做最後的切割，肖澈始終一言不發，離開法院時，他站在不遠處望著我。
「夢晴，我們……」
可我先一步就打斷了他：「什麼都別說了，我不想聽。」
無論是道歉還是爭論都已經沒有了意義，說句對不起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些。
其中到底有多少歉意，誰能說得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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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到這裡就結束了，我不知道我對他說的這些是好還是壞。
關於他和夏痕的結局我也不太清楚，那個孩子最終沒有保下來，在我和他分手不久後，夏痕也離開了他的公司，據說走得非常不體面，業內對她甚至下了封殺令，但具體的原因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肖澈用盡心血的肖顏科技，也沒在他的期望中做大做強，一直保持原樣，倒閉不了也難以更進一步。
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他們欠我的，老天爺都替我討回來了。
肖澈的記憶開始甦醒，他總會伶仃想起過去的幾個片段，可記憶越清晰他就越痛苦。
「夢晴，我沒想到我會那樣對你，我不知道我們怎麼會走成這樣，我……」
他年少得志，三十歲不到就獲得了旁人難以企及的成功，走得越順就越不會留戀往事。
而我的存在，不過是他成功路上的一件負累罷了。
可是當他一朝失憶，前塵往事重新上演，他得知帶給我的傷害罄竹難書後，心中的愧疚跟感慨才會一觸即發。
但我清楚，這並非發自內心。
畢竟那個真正的肖澈，只是暫時消失了，等他想起來，依舊不會對我感到抱歉。
還有最後一天時間，他母親就會來接他。
這段小插曲，會伴隨著我們的橋歸橋，路歸路而隨風消散。
一切再次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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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澈的第二次手術是在三個月後。
醫生說如果成功的話他會恢復記憶，如若不成功……後果難以估量。
但他還是選擇賭一把。
進手術室的當天，他母親來找我，三年不見，她比我第一次見她開朗了許多。
「我的新丈夫對我不錯，我們定居在澳大利亞，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來找我玩。」
她對我一直很好，雖然許久未見，也經常和我在微信上聯絡。
「當初我和肖澈爸爸還沒結婚的時候就發現他出軌了，但我不甘心，硬著頭皮跟他結了婚。」
最後的下場，卻讓她付出了半輩子的代價。
「夢晴，我很佩服你，你能從一段不健康的關係中脫離出來，這樣很好。日子都是嶄新的，我們都不要回頭看。」
我微笑地說好，然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肖澈的手術情況如何，是否順利，我都不在意。
我的生活少了他的入侵，平靜安穩地回到了原點。
徐慕結束了國外的工作，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向我求了婚。
三十歲這年，我和他開始談婚論嫁，一切都很順利，只是婚禮前夕，我忽然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裡面放著一張銀行卡和一幅畫滿薰衣草花田的畫。
信的右下角沒有署名，只要一句話：「如果一切還來得及，你願意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嗎？」
恍惚中想起，之前好像和肖澈說過，婚禮要在薰衣草花田舉辦。
我莞爾，只覺得可笑，發現自己的情緒竟然萬分平靜。
那個心心念念想要的道歉，如今再看已經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撕毀了信件和那幅畫：「沒必要，我已經看過薰衣草花田了，老公帶我去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