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世代為媒婆,經手的婚姻能改命。
男的事業發達,女的財運亨通。
但卻有個禁忌:
「生肖屬馬的不幫。」
凡是生肖屬馬的,不管男女,我家堅決不會幫。
為此我們沒少捱罵。
前幾年我媽去世後,我接手了媒婆的活。
風吹響鈴鐺,一個面色慘白的女人走了進來,想要我做媒。
我看了她一眼。
知道她要做的不是陽媒。
而是陰媒。
1.
按照我媽留下的慣例,我看了女人自己的資料和她對男方的要求。
女生姓王,年紀不大,剛剛二十五。
家境優渥,學歷不低。
而她對男方毫無要求。
這就很奇怪了。
女生年輕貌美也不差錢,怎麼會對男方毫無要求?
花錢來找紅娘,她總得圖點啥吧。
我皺起眉頭,看向她:
「既然什麼要求都沒有,大街上隨便拉個人都能結婚吧。」
「到底為什麼來找我?」
王小姐聽到我的語氣嚴肅,只好實話實說。
她家這幾年生意並不好,賺不到錢了。
她聽人說,透過我牽線的人都會轉運。
她便想來試一試:
「嶽小姐,嶽老師,您就幫幫我吧!」她苦苦哀求,
「我真的也沒有別的要求。」
「男生是誰無所謂,我只要能幫家裡轉運就行。」
說著,她大概早知道了我這裡的規矩:
「我懂,屬馬的不幫,你放心,我不屬馬。」
她拿出了自己的戶口本和身份證:
「您過目。」
「您要是還不放心,也可以自己去查,我保證沒有騙您。」
「那就先卸妝吧,讓我看看你的臉。」
我點點頭,將身份證拿過來,順手翻了翻,而後扔在一旁。
「屬相我會去查的。」我說著,指了指女生化著全妝的臉:
「但你還是要先卸妝。
」
有些東西屬相里是看不出的。
王小姐頓時愣住:
「為什麼要卸妝?沒聽說過這個要求啊?」
「你是在檢查我的素顏好不好看?」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你有沒有禮貌?」
「沒聽說過相親還要卸妝的。」
「不是檢查素顏,」我打斷了她,「只是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她冷哼一聲,頗有些不高興。
我嘆口氣,將話挑明:
「不好意思,我只做陽媒,不做陰媒。」
「你已經死了,氣運已散,就算我幫你結了陰婚,你也根本無法轉運。」
她頓時呆滯住:
「你知道我是鬼?!」
我朝她身後指了指,門後襬著一面八卦鏡。
從她進入這個屋子開始,我就看清楚了她的模樣。
長髮溼答答地搭在身上,水草纏身,面色青紫。
她就不是個人,而是個水鬼。
她不敢卸妝,是怕我發現異常。
我手持墨斗,探了探墨,將她「請」了出去:
「陰陽有序,我要是幫你,會惹禍上身的。」
「你要實在想結婚,就去對面的喪葬店那買個假人老公陪葬吧。」
女鬼見我識破了她,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你不幫我,就不怕我報復你?」
我瞥了她一眼,給喪葬店老闆打電話:
「我是對付不了你,總有人可以。」
「惹怒了我,小心你連陪葬品都買不到。」
2.
女鬼見我軟硬不吃,不情不願地走了。
助理小李推開門,從裡面出來,一臉餘悸:
「嶽知姐,你剛和誰說話呢?」
「女鬼。」我說。
小李嚇了一跳,連忙躲到我身後:
「她還在嗎?」
我放下手機,搖搖頭:
「嚇走了。」
「咋不乾脆收了她?」小李一陣後怕,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假動作。
我聳聳肩:
「又沒收錢,費那勁幹嘛,把她嚇走就好了。
」
「再說了,萬一鬧大了,還麻煩得很。」
我自小就有陰陽眼,遺傳的我媽。
她比我功力深厚,能直接看透鬼魂的真容。
可我不能。
我不能直接看透鬼的偽裝,必須藉助鏡子等通陰的物體才能看見鬼魂真實的模樣。
可我們家又是乾紅娘這行的,大家結婚都想討福氣,這種陰陽眼說出來容易讓客人覺得晦氣。
所以我媽讓我自小就瞞著。
只有助理小李知道。
想到這,我看向小李:
「上次牽線的那一對,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正要和你說呢,嶽知姐。」小李聞言,有些猶豫,
「女方剛打來電話,說要分手,重新找下一任。」
「什麼?」我詫異至極,「為什麼分手?」
按理說,在我這認識的人很少會這麼快就分手。
來找我的人,都不是單純為了結婚,而是奔著轉運來的。
所以為了轉運,也不會在婚禮前分手。
況且一般經過我手的都是天作之合,男女雙方都各自旺夫旺妻。
除了來送結婚請柬,很少會再回頭來找我。
只有這個女生是特例。
「什麼原因要分手?」我追問道。
小李搖搖頭:「她在電話裡不肯說。」
「她約好後天來見你。」
3.
兩天後,女生如約趕到。
她的樣子,和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截然不同。
當時的她長相偏鄰家妹妹,來找我相親是因為實在沒招了。
女生叫陳珏。
陳珏七歲那年受過一次驚嚇後,就變得異常倒黴。
走路上磕磕絆絆,身上總是傷痕累累不說,一到大場面就必定發揮失常。
遇到考試要麼睡過頭,要麼吃壞肚子。
現在畢業了要找工作,要麼錯過面試,要麼突然高燒。
她是真沒辦法了,在朋友的推薦下來找了我。
當時的陳珏坐在我面前,身後的鏡子裡能看出她缺了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