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刺殺對象送錦旗後,he了_第7章 從皇宮出來
從皇宮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跟在沈知硯身後,一路無言。
今晚發生的一切,對我的衝擊太大,我需要時間消化。
馬車裡,氣氛有些沉悶。
沈知硯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似乎是真的累了。
那件烏金軟甲雖然能保命,但被匕首全力一刺,衝擊力還是讓他受了些內傷。
我看著他微蹙的眉頭,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包括我。
我在他的棋盤上,從始至終,都只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
「在想什麼?」他忽然睜開眼,看著我。
「在想,你什麼時候會殺我滅口。」我毫不避諱地說道。
如今二皇子倒臺,我這顆棋子,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他聞言,忽然笑了。
「我若想殺你,今晚在偏殿,就不會抓住你的手。」
我愣住了。
是啊,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等我拉響引火雷,和蕭景然同歸於盡。
那樣,他連動手的力氣都省了。
「為什麼?」我不解地問。
「因為……」他坐直身子,深深地看著我,「你是我的人。」
又是這句話。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冷冷地反駁。
「是嗎?」他忽然傾身過來,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
馬車裡的空間本就狹小,他一靠近,我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藥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我下意識地想後退,後背卻抵住了車壁,退無可退。
「那晚在書房,是誰摸了我的令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我沒有!」我立刻反駁,耳朵卻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是誰在我假裝昏迷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那是血濺到眼睛裡了!」
「是誰在以為我要死的時候,想拉著二皇子同歸於盡?」
「我……」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驚鴻,」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承認吧,你對我,並非全無感覺。」
「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惱羞成怒,伸手去推他。
他卻順勢抓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從你接下刺殺我的任務那一刻起,我們的命運,就綁在一起了。」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認真,「我不會殺你,我還要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我呆呆地看著他。
月光透過車窗,落在他俊美無儔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映著我小小的,不知所措的倒影。
我承認,我心動了。
對這個把我玩弄於股掌之上,卻又在最危險的時候護住我的男人。
我完了。
我真的,對我的目標,產生感情了。
蕭景然倒臺後,朝中進行了一次大清洗。
所有與他有牽連的官員,都被一一拔除。
沈知硯作為揭發首功,權勢愈發鞏固,一時風頭無兩。
而我,則從一個見不得光的殺手,搖身一變,成了首輔大人身邊最得力的護衛。
我依舊住在首輔府,但不用再睡樹上了。
沈知硯給我安排了一個離他主臥不遠的小院,清淨雅緻。
他似乎真的打算讓我留在他身邊一輩子。
他會親自指點我的劍法,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坐在一旁,偶爾開口說一句「太慢」或者「力道不對」。
他會帶我出入各種場合,無論是朝堂議事,還是私下宴請,都將我帶在身邊。
京城裡的人都知道,首輔大人身邊有個從不離身的冷麵護衛,身手了得,極得信重。
甚至有人開始暗中猜測,我與沈知硯的關係。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沈知硯從不解釋,反而像是樂見其成。
有一次,吏部尚書家的公子當眾調笑,問沈知硯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沈知硯當時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但第二天,那位公子就因為當街縱馬傷人,被關進了大牢。吏部尚書親自上門賠罪,才把人撈出來。
自那以後,再沒人敢亂嚼舌根。
日子就這麼平淡又安穩地過著。
我幾乎快要忘了,自己曾經是個殺手。
直到那天,山鬼深夜到訪。
他帶來了一個訊息。
殺手盟裡,出了叛徒。
一名負責傳遞訊息的銀牌殺手,被朝廷的鷹犬「錦衣衛」抓了。
那名殺手知道盟中不少秘密據點,一旦他叛變,對殺手盟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盟主,我們必須儘快滅口。」山鬼的聲音裡滿是焦急。
沈知硯坐在書案後,面色凝重。
錦衣衛詔獄,是全天下守衛最森嚴的地方,號稱有進無出。
想從那裡殺人滅口,難如登天。
「我去。」
我站了出來。
沈知硯和山鬼同時看向我。
「驚鴻,你……」
「我去最合適。」我打斷了山鬼的話,看著沈知硯,「我對錦衣衛的行事風格最瞭解,而且,我的身手,你信得過。」
我曾為了刺殺一名錦衣衛千戶,在詔獄附近蹲守了半個月,對那裡的地形和換防規律瞭如指掌。
沈知硯沉默了片刻。
「太危險了。」
「你忘了?我是金牌殺手,驚鴻。」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這點危險,算不了什麼。」
他看著我,眸光復雜。
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撫上我的臉頰,「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擔憂。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