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星圖_第4章 西行之路
第4章 西行之路
天剛矇矇亮，商隊就離開了敦煌。
顧星瀾騎在駱駝上，回頭望了最後一眼這座古老的城池。城牆在晨霧中漸漸模糊，像是要被歷史本身吞沒。她知道，這一走，可能就是永別。
”小姐，喝點水吧。”阿杏遞來水壺，臉上滿是擔憂，”您臉色不太好。”
顧星瀾接過水壺，水是溫的，帶著淡淡的鹹味。她望向商隊前方——四十峰駱駝，二十幾個夥計，還有沈如晦騎著黑馬走在最前面的身影。
今天已經是10月16日，距離羊皮卷預言的伏擊還有兩天。
”顧小姐，”沈如晦放慢馬速，與她並肩而行，”昨晚睡得不好？”
”做了個夢。”顧星瀾勉強笑了笑，”夢見三危山...全是血。”
沈如晦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商隊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西行，這條路已經走了上千年。駱駝的蹄子踏在沙礫上，發出有節奏的響聲，和駝鈴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古老的輓歌。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片胡楊林邊休息。顧星瀾趁機觀察商隊的每個人——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歷史書上的名字。她看到負責駱駝的張頭兒，臉上那道疤在太陽下顯得格外猙獰；看到年輕的夥計小李，一邊擦汗一邊偷偷看阿杏；看到顧老闆站在遠處，眉頭緊鎖地研究著地圖。
”沈隊長，”顧星瀾壓低聲音，”張頭兒...可信嗎？”
沈如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張德彪？跟了顧老闆十五年，按理說...”
”但去年因為一批貨鬧翻了？”
沈如晦驚訝地看她：”你怎麼知道？”
”阿杏說的。”顧星瀾咬了咬嘴唇，”沈隊長，如果...我是說如果，商隊裡真的有人背叛，會是誰？”
沈如晦沉默了很久：”顧小姐，有時候最不可能的人，反而最可疑。”
這句話讓顧星瀾心頭一震。她想起顧老闆腰間的玉佩，和她的一模一樣。如果顧老闆也有穿越的能力...
下午的路程更加艱難。沙漠的溫度開始下降，風也變得凜冽。顧星瀾裹緊了披風，感覺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前面就是三危山的地界了。”沈如晦指著遠處模糊的山影，”今晚我們在山腳下的驛站休息，明天...”
”明天就能到伏擊地點？”顧星瀾脫口而出。
沈如晦猛地勒住馬：”你怎麼知道伏擊會在明天？”
顧星瀾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我...我只是猜測。三危山不是馬匪經常出沒的地方嗎？”
沈如晦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顧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顧星瀾的心跳如鼓。她該如何解釋？說她來自未來？說她看過歷史？
”我...我只是擔心。”她最終選擇了含糊其辭。
沈如晦沒有再追問，但顧星瀾能感覺到，他開始懷疑了。
傍晚時分，他們到達了三危山腳下的驛站。這是一個簡陋的土坯建築，幾間客房，一個馬廄，還有一口苦澀的水井。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顧老闆宣佈，”明天一早過三危山。”
晚飯後，顧星瀾藉口散步，悄悄溜出了驛站。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三危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猙獰，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顧星瀾走到一處沙丘上，從懷裡掏出玉佩。
月光下，玉佩上的星點再次移動，這次顯示的圖案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商隊的詳細路線圖，包括明天的宿營地和伏擊地點。而最令人震驚的是，在背叛者的位置上，赫然顯示著...顧老闆自己的背影。
”這不可能...”顧星瀾的聲音在顫抖。
”什麼不可能？”
顧星瀾猛地轉身，沈如晦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我...”顧星瀾下意識地把玉佩藏到身後。
沈如晦嘆了口氣：”顧小姐，我們得談談。”
兩人坐在沙丘上，沙漠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從敦煌開始，你就很奇怪。”沈如晦開門見山，”你認識那個鋼筆帽，你知道三危山會有伏擊，你甚至知道...一些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顧星瀾咬著嘴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父親曾經告訴我，”沈如晦繼續說，”世界上有一種人，他們能看到時間的裂縫。他們來自未來，或者...去過未來。”
顧星瀾的心跳幾乎停止。
”顧小姐，”沈如晦轉頭看她，”你是不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沙漠的月光下，顧星瀾終於說出了真相。她告訴他自己的穿越，告訴他那幅星圖壁畫，告訴他羊皮捲上的預言。
沈如晦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最終開口，”我父親...他真的在時間旅行？”
”看起來是的。”顧星瀾苦笑，”而現在，我們即將面對一個歷史註定的悲劇。”
”但歷史是可以改變的，對嗎？”沈如晦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既然你能來到這裡，就說明時間不是固定的。”
顧星瀾搖頭：”但改變歷史的代價...我們可能承受不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兩人警覺地站起來，看到幾個黑影正快速接近驛站。
”馬匪？”顧星瀾緊張地問。
”不，”沈如晦眯起眼睛，”是馬家軍的騎兵。”
騎兵們在驛站前停下，為首的正是那天在敦煌城門口盯著顧星瀾看的年輕士兵。
”顧老闆在嗎？”士兵大聲問道，”我們接到密報，說商隊裡藏有違禁品。”
顧星瀾和沈如晦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事情不妙。
”看來，”沈如晦低聲說，”背叛者已經開始行動了。”
兩人悄悄潛回驛站，看到顧老闆正在和士兵交涉。
”軍爺說笑了，”顧老闆陪著笑臉，”我們就是普通的商隊，哪有什麼違禁品？”
”有沒有，搜過就知道。”士兵冷笑，”來人，給我搜！”
騎兵們開始粗暴地搜查商隊的貨物。顧星瀾注意到，張頭兒站在角落裡，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
”找到了！”一個士兵突然大喊，從一個箱子裡翻出了幾包白色粉末。
”鴉片？”顧老闆臉色大變，”這不可能！我的貨裡絕對沒有這種東西！”
”人贓俱獲，還有什麼好說的？”士兵得意洋洋，”全部帶走！”
顧星瀾看向沈如晦，發現他的表情異常冷靜。
”計劃有變。”沈如晦在她耳邊低語，”看來有人想提前動手。”
”什麼意思？”
”明天過三危山時，如果商隊被馬匪襲擊，沒有人會懷疑。但如果商隊被官兵扣押...”沈如晦的眼神變得銳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顧星瀾突然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背叛，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有人既想要商隊的貨，又想要顧家的命。
”我們怎麼辦？”她問。
”靜觀其變。”沈如晦握緊了她的手，”但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騎兵們開始捆綁商隊的人。顧老闆還在徒勞地辯解，但顯然沒人聽他的。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張頭兒突然發難，一把奪過身邊士兵的槍：”不許動！誰動我就打死誰！”
場面瞬間混亂。沈如晦趁機拉著顧星瀾躲到暗處。
”張頭兒在幫我們？”顧星瀾驚訝地問。
”不，”沈如晦搖頭，”他在演戲。”
果然，張頭兒很快就被制服了，但他的”反抗”給了士兵們動手的理由。
”全部帶走！反抗者格殺勿論！”
顧星瀾的心沉到了谷底。歷史改變了，但不是往好的方向。沒有三危山的伏擊，但商隊依然陷入了絕境。
她突然想起玉佩上顯示的另一句話：”真正的危險來自內部。”
現在她明白了，這個”內部”指的不是張頭兒，而是...整個時代的背叛。
當騎兵們押著商隊的人離開時，顧星瀾和沈如晦躲在暗處，眼睜睜地看著歷史以一種他們從未預料的方式展開。
”我們失敗了。”顧星瀾低聲說。
”不，”沈如晦握緊她的手，”遊戲才剛剛開始。”
遠處，三危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個沉默的見證者，注視著這場跨越時空的悲劇如何收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