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星圖_第2章 敦煌初遇
第2章 敦煌初遇
天剛矇矇亮，商隊就開始收拾營地。
顧星瀾站在帳篷外，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仍有種不真實感。晨曦中的沙漠泛著淡金色的光澤，遠處的敦煌城牆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小姐，您真的沒事了嗎？”阿杏端著洗臉水過來，臉上滿是擔憂。
“我很好。”顧星瀾對她笑了笑，接過毛巾。冰涼的井水讓她徹底清醒過來。今天，她要以“顧家大小姐”的身份進入1937年的敦煌城了。
沈如晦正在不遠處檢查駱駝的蹄鐵。他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衫，腰間依然彆著那把駁殼槍。晨光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看起來不那麼凌厲了。
“沈隊長，”顧星瀾走過去，“我們...我是說，商隊會在敦煌停留多久？”
“三天。”沈如晦頭也不抬地回答，“顧老闆要處理一些貨物，還要拜訪莫高窟的王道士。”
王道士？顧星瀾的心跳加快了。在現代，王圓籙道士因為發現莫高窟藏經洞而聞名，但也被認為是文物外流的歷史罪人。現在，她竟然有機會親眼見到這個歷史人物。
商隊開始移動。顧星瀾騎在一峰溫順的駱駝上，阿杏走在她旁邊。沈如晦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隨著距離拉近，敦煌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城牆上的磚石泛著古老的光澤，城門處人來人往，有牽著駱駝的商人，也有揹著行囊的香客。
“讓開！讓開！”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顧星瀾回頭，看到一隊穿著軍裝的騎兵正快速接近。他們的馬揚起漫天黃沙，商隊不得不讓到路邊。
“是馬家軍的騎兵。”沈如晦低聲說，手已經按在了槍套上，“最近他們在到處抓壯丁。”
騎兵們呼嘯而過，其中一個年輕計程車兵還特意回頭看了顧星瀾一眼。那眼神讓她很不舒服，像是獵人在看獵物。
“小姐別怕。”阿杏小聲說，“沈隊長會保護我們的。”
進入城門後，商隊在一間客棧前停下。客棧的招牌上寫著“安西客棧”四個字，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顧小姐，”沈如晦下馬走過來，“顧老闆讓您先休息，他要去處理一些事情。我會派人守在您門外。”
“沈隊長不一起住嗎？”顧星瀾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這話有些唐突，臉一下子紅了。
沈如晦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的房間就在您隔壁。有事就敲牆，三下為號。”
客棧的房間很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顧星瀾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1937年的敦煌，比她想象的還要繁華。各種口音的商人，不同民族的服飾，還有那些牽著駱駝等待生意的當地人。
“小姐，”阿杏端來午飯，“老爺說下午要去莫高窟，讓您準備一下。”
莫高窟！顧星瀾的心跳加快了。在現代，她修復過無數莫高窟的壁畫，但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回到”過去。
午飯很簡單，一碗麵條和幾個小菜，但味道出奇地好。顧星瀾一邊吃，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她必須弄清楚自己穿越的原因，也許答案就在莫高窟。
下午兩點左右，顧老闆回來了。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容嚴肅，眼神銳利。但當他看到顧星瀾時，眼中的嚴厲立刻化為了慈愛。
“星瀾，身體好些了嗎？”他關切地問。
“好多了，父親。”顧星瀾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露出破綻。
“那就好。下午我們去莫高窟，王道士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顧老闆頓了頓，“沈隊長會護送我們。”
前往莫高窟的路比顧星瀾想象的還要難走。沒有現代的柏油路，只有被駱駝和行人踩出來的土路。但沿途的風景讓她忘記了顛簸——金黃的胡楊林，遠處白雪皚皚的祁連山，還有那些散落在戈壁上的古老烽燧。
“父親，”顧星瀾試探性地問，“王道士找您有什麼事？”
顧老闆嘆了口氣：“最近有人在莫高窟附近活動，王道士擔心壁畫的安全。你知道的，那些壁畫是無價之寶。”
顧星瀾的心揪緊了。她知道，在真實的歷史中，接下來的幾年裡，莫高窟將遭受前所未有的劫難。外國探險家、文物販子、甚至軍閥，都將目光投向了這個藝術寶庫。
到達莫高窟時，夕陽西下，整個崖壁被鍍上了一層金紅色。顧星瀾下了駱駝，站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卻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裡和她記憶中的莫高窟既相似又不同。沒有現代的護欄和保護設施，沒有遊客的喧囂，只有幾個僧人模樣的老人在洞窟間穿梭。
一個穿著灰色僧衣的老者迎了上來：“顧施主，您終於來了。”
這就是王圓籙。顧星瀾仔細打量著他——清瘦的面容，花白的鬍子，眼神中既有出家人的淡然，又有幾分商人的精明。
“王道長，”顧老闆拱手行禮，“聽說您有要事相商？”
王道士領著他們進入一個看起來比較新的洞窟。顧星瀾一眼就認出，這是第45窟——在現代，她在這裡工作過無數次。但此刻，洞窟裡的壁畫還完好無損，色彩鮮豔得讓她幾乎窒息。
“顧施主請看。”王道士指著一面牆，“這裡原本有一幅星圖，但最近...它開始發光了。”
顧星瀾的心跳幾乎停止。發光的星圖？這不就是她穿越前修復的那幅嗎？
她走近那面牆，果然看到了一幅熟悉的星圖。但奇怪的是，在現代，這幅星圖已經嚴重損毀，而現在，它卻完好如初。
“什麼時候開始的？”顧老闆問。
“三天前。”王道士壓低聲音，“而且...有僧人報告說，晚上會看到穿古代衣服的人影在洞窟裡走動。”
顧星瀾的手心開始冒汗。她知道這些“人影”是什麼——可能是其他像她一樣的穿越者，或者是...時空的裂縫。
“星瀾，你怎麼看？”顧老闆突然問。
“我...”顧星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某種自然現象？比如磷光？”
王道士搖頭：“老衲在莫高窟三十年，從未見過這種現象。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星圖上的星辰，似乎在按照某種規律移動。”
沈如晦一直在旁邊沉默地聽著，此刻突然開口：“王道士，您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這句話讓顧星瀾心頭一震。她看向沈如晦，發現他的眼神異常銳利。
王道士想了想：“確實有一件事很奇怪。前幾天，有個小和尚在打掃時，發現了一個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那是一個現代的鋼筆帽！
顧星瀾的呼吸幾乎停滯。有人在她之前穿越過！
“這...”顧老闆顯然也不認識這個東西。
“老衲問過所有僧人，沒人知道這是什麼。”王道士嘆氣，“最近怪事越來越多，老衲擔心...這是不祥之兆。”
顧星瀾小心翼翼地接過鋼筆帽，發現上面刻著一個字母：“G”.
G？顧星瀾？還是...沈如晦的G？
“父親，”她突然說，“我想留下來研究一下這幅星圖。”
“不行！”顧老闆斷然拒絕，“這裡太危險了。而且我們明天一早就要繼續西行。”
“可是...”
“沒有可是。”顧老闆轉向王道士，“王道長，我們會派人加強守衛。至於這幅星圖...暫時先不要聲張。”
離開莫高窟時，夕陽已經完全落下。顧星瀾回頭望去，那些洞窟在暮色中像是無數雙眼睛，默默注視著這個即將陷入戰亂的世界。
“顧小姐，”沈如晦騎馬走在她旁邊，“您認識那個東西嗎？”
“什麼東西？”顧星瀾裝傻。
“那個鋼筆帽。”沈如晦的聲音很低，“您看到它時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顧星瀾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沈隊長，你相信...有些人，可能來自未來嗎？”
沈如晦勒住馬，轉頭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井。
“顧小姐，”他緩緩地說，“我父親失蹤前，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說，沙漠裡有一個秘密，關於時間的秘密。”
顧星瀾的心跳加快了：“什麼秘密？”
“他說，在某些特定的日子，沙漠會開啟一扇門，讓過去和未來的人相遇。”沈如晦的聲音幾乎聽不見，“而鑰匙，就是北斗七星。”
顧星瀾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的玉佩。
“沈隊長，”她深吸一口氣，“如果...我說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你會相信我嗎？”
沈如晦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顧小姐，從見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相信您了。”
回到客棧後，顧星瀾久久不能入睡。她拿出那塊玉佩，在燭光下仔細觀察。北斗七星的圖案在火光中閃爍，彷彿在回應她的注視。
明天，他們將繼續西行。但顧星瀾知道，她的旅程才剛剛開始。那個鋼筆帽，那幅發光的星圖，還有沈如晦父親的話...一切都指向一個她無法逃避的真相。
窗外，敦煌城的燈火漸漸熄滅。而在遙遠的莫高窟，那些古老的洞窟裡，星圖依然在發光，等待著下一個穿越者的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