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鼎鼎掃把星_第8章 爹
「爹！娘！」
我再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們！
如果不是我這個掃把星，他們怎麼會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蘇念，你冷靜點！」沈清珏抓住我的肩膀，強迫我看著他，「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爹孃只是被抓走了，不一定有事。王妃抓他們，一定是為了要挾我們。只要我們還在她手裡，他們暫時就是安全的！」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將我澆醒。
對，我不能慌。
我爹孃還在等我去救他們。
我擦乾眼淚，看著他手中的那本古書，聲音沙啞：「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王妃的人沒有帶走它？」
「或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本書的存在。又或許，他們要找的，根本就不是這本書。」沈清珏翻開古書，眉頭緊鎖。
書上的內容，晦澀難懂。左邊是各種奇異草藥的圖譜，右邊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記錄著這些草藥的藥性、配伍，以及……製毒和解毒的方法。
這根本就不是一本醫書！
這是一本毒經！
而且，上面記載的許多毒藥，聞所未聞，陰狠至極。
「你爹，不是普通的郎中。」沈清珏的臉色無比凝重，「他是一個製毒大師。」
我呆住了。
我爹？那個老實巴交，連殺雞都不敢看的男人，會是製毒大師？
這怎麼可能！
「你看這裡。」沈清珏指著書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沒有圖譜，也沒有文字，只用硃砂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圖騰。
那圖騰，像一朵盛開的黑色蓮花，妖異而詭異。
「這是……前朝南疆巫醫谷的聖物圖騰，『黑蓮令』。」沈清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巫醫谷，擅長製毒和蠱術，百年前被朝廷剿滅，早已銷聲匿跡。沒想到，竟然還有傳人留在世上。」
「你的意思是，我爹是巫醫谷的人？」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八九不離十。」沈清珏合上書，看著我，「蘇念，你現在明白了嗎？攝政王妃要殺你，根本不是因為什麼『掃把星』的命格，也不是怕你洩露什麼秘密。她怕的，是你和你父親所代表的，巫醫谷的傳承！」
「為什麼？」
「因為，溫如意中的毒，就來自巫醫谷。」
沈清珏的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
「那種毒，名為『牽機』，中毒者初期與常人無異，但會慢慢蠶食生機，最後在睡夢中悄然死去，狀若惡疾。當年我請遍了天下名醫，都查不出病因。直到後來，我無意中在一本孤本上，才看到了關於『牽機』的記載。」
「而能解『牽機』的，普天之下，只有巫醫谷的傳人。」
我全明白了。
攝政王妃，就是當年謀害溫如意的真兇！
她用巫醫谷的毒殺了溫如意，嫁禍給沈清珏的政敵。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沈清珏會查到「牽機」的線索。
更沒算到，巫醫谷的傳人，竟然就隱藏在京城的天子腳下！
她怕了。
她怕沈清珏找到我爹，從而揭穿她當年的罪行。
所以，她必須先下手為強！
所謂的「冥婚」，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為了滅口的驚天騙局！
而我，就是那個最無辜的犧牲品！
「王八蛋！」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現在就衝回京城，將那個惡毒的女人碎屍萬段！
「冷靜。」沈清珏按住我，「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我們手裡有了這張王牌，就該好好想一想，怎麼反擊了。」
他看著手中的毒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她不是喜歡用毒嗎？那我們就，以毒攻毒。」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珏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日沒夜地研究那本毒經。
而我，則在他的安排下，開始學習一些易容和潛行的技巧。
追雲和其他幾個暗衛，則負責在臨安城中，按照毒經上的記載，蒐集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
我知道，一場關乎生死和復仇的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半個月後，沈清珏出關了。
他清瘦了許多，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將一個小瓷瓶交給我。
「這是我根據毒經研製出的『假死藥』，服下後，脈搏和呼吸會暫時消失，狀如死人，十二個時辰後，自會醒來。」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蘇念，我需要你，替我回一趟京城，去見一個人。」
「見誰？」
「當今聖上，我的皇叔。」
我驚呆了。
「讓我去見皇上？為什麼？」
「因為，只有他能扳倒攝政王。」沈清珏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皇叔雖然年幼登基，但並非庸碌之輩。只是我父王手握兵權，功高震主，他一直隱忍不發。他缺的，只是一個機會，一個足以將攝政王府連根拔起的機會。」
「而我，就是那個機會。」
「我要你，帶著我的『屍體』，回到京城，出現在皇上面前。」
我明白了。
沈清珏要演一齣「死而復生」的大戲。
他要讓皇上親眼看到，攝政王妃是如何喪心病狂，謀害親子。
再由他這個「受害者」，親口說出攝政王妃當年毒害溫太傅之女，以及勾結外戚，意圖謀反的種種罪證。
人證物證俱全，皇上就有了足夠的理由，對攝政王府發難。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危險的計劃。
稍有不慎，我們就會萬劫不復。
「你怕嗎？」沈清珏看著我。
我搖搖頭，迎上他的目光，無比堅定：「我不怕。為了我爹孃，為了我自己，這一趟，我必須去。」
他欣慰地笑了，伸手將我攬入懷中。
「等我。」他說，「等我解決了這一切，我就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再也沒有什麼世子和掃把星，只有沈清珏和蘇念。」
我的眼眶一熱，用力地點了點頭。
三天後，臨安城外。
我換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臉上蒙著面紗，跪在一輛簡陋的板車前，泣不成聲。
板車上，躺著一具用白布覆蓋的「屍體」。
「求求各位官爺，行行好吧！民女的丈夫客死異鄉，民女只想帶他回鄉安葬啊！」
我悽慘的哭聲，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圍觀。
很快，一隊巡邏的官兵走了過來。
為首的官兵頭子，正是沈清珏安排好的人。
他裝模作樣地上前盤問了幾句，又掀開白布的一角，看了看「屍體」的臉，立刻「大驚失色」。
「這……這不是……」
他話沒說完，就立刻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快！將此人扣下，火速送往京城，交由聖上定奪！」
就這樣，我「押送」著沈清珏的「屍體」，一路暢通無阻地被送回了京城。
我被直接帶到了御書房。
當朝天子，年僅十八歲的蕭衍，穿著一身明黃的龍袍，坐在書案後，面容俊秀，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和銳利。
我跪在地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當然，是沈清珏教我的那個版本——哭訴了一遍。
我說自己是沈清珏在外遊歷時，偶然救下的孤女，兩人情投意合，私定終身。不料沈清珏卻突然「舊病復發」，不治身亡。我悲痛欲絕，只想帶他回京，落葉歸根。
蕭衍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