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鼎鼎掃把星_第9章 直到我說完
直到我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我心裡開始發毛。
「你,就是那個和世子冥婚的蘇唸吧。」
他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我心中大駭!
他怎麼會知道?
我的易容術並不算高明,但也不至於被人一眼看穿。
「皇上……民女不知您在說什麼……」我強作鎮定。
「呵。」蕭衍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瞭然,「你不必再裝了。你以為,攝政王府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朕會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清珏呢?他讓你來,自己卻躲在後面,是何居心?」
我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看來,沈清珏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咬了咬牙,心想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了。
「世子就在這裡。」我指著那具「屍體」,「他想請皇上,看一齣好戲。」
「好戲?」蕭衍挑眉,「他就不怕,戲沒演成,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相信皇上是明君,定會為他,為天下,主持公道。」
蕭衍與我對視了片刻,突然大笑起來。
「好一個沈清珏!好一個蘇念!」
他笑罷,臉色一整,眼中閃過一絲殺伐決斷的冷厲。
「來人,傳朕旨意,宣攝政王、攝政王妃,即刻入宮覲見!」
御書房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攝政王沈淵和王妃魏氏很快就到了。
沈淵一身蟒袍,身材魁梧,不怒自威。而魏氏則是一身華貴的宮裝,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思。
他們看到跪在地上的我,和旁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皇上,不知深夜急召臣與王妃入宮,所為何事?」沈淵躬身行禮,語氣沉穩。
「王叔,王嬸,不必多禮。」蕭衍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朕只是想讓你們,認一樣東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邊的太監。
太監會意,走上前,一把掀開了那塊白布。
沈清珏那張蒼白俊美的臉,暴露在眾人面前。
「珏兒!」
魏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踉蹌著撲了過去,伏在「屍體」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是母妃沒用,母妃沒能留住你啊!」
她哭得肝腸寸斷,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那演技,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攝政王沈淵,也是虎目含淚,身體微微顫抖,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幾乎都要被他們騙過去了。
「皇上,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淵轉過頭,聲音沙啞地問蕭衍,「珏兒的屍身,不是已經下葬了嗎?為何會……」
「這就要問這位姑娘了。」蕭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按照計劃,將那套「偶遇孤女,私定終身」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魏氏聽完,哭得更兇了,她猛地轉過頭,指著我,眼中充滿了怨毒。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狐狸精!是你剋死了我的珏兒!皇上,請您為臣妾做主啊!一定要將這個妖女碎屍萬段,為我兒陪葬!」
她狀若瘋癲,就要向我撲過來。
「夠了!」蕭衍猛地一拍桌子,龍顏大怒,「王嬸,注意你的儀態!這裡是御書房,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魏氏被他吼得一愣,悻悻地退了回去,但依舊用淬了毒的眼神瞪著我。
「蘇姑娘說,」蕭衍的聲音冷了下來,「世子是舊病復發而亡。可據朕所知,世子早在半年前,就已經『病逝』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像兩把利劍,直直地射向攝政王。
沈淵的臉色變了變,隨即躬身道:「回皇上,是臣的錯。珏兒當時病重,已無力迴天。王妃思子心切,不忍他就此離去,便聽信了江湖術士的讒言,用那『冥婚續命』的禁術,為他強留了一線生機。」
「只是沒想到,這終究是逆天而行,最後還是……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一個愛子情深,卻又愚昧無知的父親形象,演得淋漓盡致。
好一個顛倒黑白!
好一個信口雌黃!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反駁,卻收到了蕭衍一個安撫的眼神。
「哦?是嗎?」蕭衍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既然如此,那朕就更要好好查一查了。傳太醫!」
很快,幾個太醫提著藥箱,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你們,去給世子驗屍。務必查明,世子真正的死因。」
「是。」
太醫們領命,走到「屍體」旁,開始進行檢驗。
魏氏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我心中一沉。
不好!
我忘了,「牽機」這種奇毒,普通太醫是根本驗不出來的!
果然,半個時辰後,為首的張太醫上前覆命。
「回皇上,臣等仔細檢驗過,世子殿下身上並無外傷,也無中毒跡象。從脈象和屍斑來看,確係……確係惡疾纏身,油盡燈枯而亡。」
魏氏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沈淵也鬆了口氣。
「皇上,您都聽到了。」魏氏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事實證明,我兒就是病死的!反倒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妖言惑眾,其心可誅!臣妾懇請皇上,將她就地正法!」
蕭衍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御書房的氣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我的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底。
難道,我們精心策劃的這一切,就要這樣功虧一簣了嗎?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誰說,我是病死的?」
這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汗毛倒豎。
只見那躺在板車上的「屍體」,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身,目光越過驚恐的眾人,直直地落在魏氏那張瞬間失血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母妃,見到孩兒『死而復生』,您……好像不是很開心啊?」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