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女書：會流淚的墨跡_第4章 哭女山的骨鈴聲
第5章 哭女山的骨鈴聲
哭女山比林小滿想象的還要陰森。山路蜿蜒向上，兩旁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半截殘碑，上面刻著模糊的女書字元。越往上走，溫度越低，明明是盛夏，卻冷得像深秋。
她氣喘吁吁地爬到半山腰，看到一塊斷裂的石牌坊，上面”女德學堂”四個字已經風化得幾乎看不見。牌坊後面是一排倒塌的校舍，焦黑的木頭和青磚混雜在一起，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慘劇。
”有人嗎？”她的聲音在廢墟中迴盪，驚起幾隻烏鴉。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像是女人的哭泣。林小滿抱緊雙臂，繼續往上走。鎖骨處的印記疼得像是被烙鐵燙過，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蠕動。
山頂有座小廟，比觀音廟還要破敗，屋頂塌了一半，露出裡面斑駁的神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廟前掛著的一串骨鈴，由十幾塊細小的骨頭穿成，在風中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你終於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林小滿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白色旗袍的女人站在廢墟中。她約莫三十出頭，瓜子臉，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和何青鸞長得一模一樣，但年齡要大一些。
”你是誰？”林小滿後退半步。
”何明月，1901-1929。”女人微笑，”青鸞的曾祖母。”
”不可能，你已經...”
”死了？”何明月輕笑，”在這裡，死亡只是另一種開始。”
她帶著林小滿走進小廟，裡面供著的神像讓林小滿倒吸一口冷氣——那是個沒有臉的女人，和觀音廟裡的”無臉母”一模一樣，但這座神像更加逼真，連衣服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這就是無臉母的真身。”何明月點燃三炷香，”唐朝的時候，她叫上官婉兒，後來被武則天賜死，怨念不散，就成了無臉母。”
”為什麼要詛咒女書？”
”不是詛咒女書，是詛咒所有女人。”何明月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她恨女人，恨她們能寫字，恨她們能表達，恨她們...不是男人。”
林小滿注意到神像的腳下踩著一本書，正是何青鸞死前寫的那本血書。
”每28年，就要有一個女人的靈魂來滋養這本書。”何明月指著書，”現在輪到你了。”
”但青鸞說可以破解...”
”她太天真了。”何明月搖頭，”破解的方法確實存在，但需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用你最珍貴的東西交換。”何明月突然湊近，”比如...你的臉。”
林小滿感到一陣寒意。她看向何明月的臉，發現那張臉正在慢慢變得模糊，像是被水暈開的墨跡。
”看到了嗎？”何明月摸著自己的臉，”這就是代價。我們何家的女人，世世代代守護著這個秘密，也世世代代被它吞噬。”
廟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何明月的表情變了：”她們來了。”
”誰？”
”何家的守護者。”何明月拉著她躲到神像後面，”她們不會讓你破解詛咒的。”
透過神像的縫隙，林小滿看到老婦人帶著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走進廟裡。老婦人今天穿了一身黑，手裡拿的不再是銅鑰匙，而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明月，出來吧。”老婦人的聲音在廟裡迴盪，”我知道你在。”
何明月沒有動，但林小滿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你以為躲在神像後面我就找不到你了？”老婦人冷笑，”別忘了，我是你的母親。”
林小滿震驚地看向何明月，後者苦笑：”是的，她是我母親，也是殺我的人。”
老婦人走到神像前，突然跪下：”無臉母在上，第27代守護者何陳氏，向您獻上第28代祭品。”
她身後的黑衣男人開始圍著神像轉圈，嘴裡念著聽不懂的咒語。隨著咒語的進行，林小滿感到鎖骨處的印記開始劇烈疼痛，像是有火在燒。
”她們在召喚詛咒。”何明月低聲說，”一旦儀式完成，你的靈魂就會被吸進書裡。”
”怎麼辦？”
”用這個。”何明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真正的硃砂，用無臉母的心頭血煉製的。用它寫完最後一個字，詛咒就會轉移到施咒者身上。”
”但陳館長說...”
”陳陳列？”何明月冷笑，”他是我兒子，但他說謊了。破解詛咒不是用硃砂寫字，而是要用硃砂毀掉這本書。”
廟裡的咒語聲越來越大，黑衣男人的腳步也越來越快。林小滿感到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快！”何明月推了她一把，”趁現在！”
林小滿衝出神像，朝著供桌上的血書撲去。老婦人看到她，臉色大變：”攔住她！”
黑衣男人朝她撲來，但何明月突然擋在她面前：”住手！她是我選中的人！”
”你？”老婦人冷笑，”一個死人有什麼資格選人？”
”就憑我是第一個被詛咒的人！”何明月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響亮，”就憑我知道真正的破解方法！”
她轉向林小滿：”用硃砂塗滿整本書！快！”
林小滿開啟瓷瓶，裡面是濃稠的紅色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她毫不猶豫地把硃砂倒在血書上，那些用血寫的字元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音，像是被腐蝕的金屬。
”不！”老婦人尖叫著撲過來，但已經晚了。
血書開始冒煙，那些字元一個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女人的臉——何家歷代傳人的臉，她們都在微笑，但眼中流著血淚。
”成功了...”何明月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詛咒...打破了...”
但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血書突然爆炸，碎片四散。一塊碎片劃過林小滿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更可怕的是，她鎖骨處的印記突然裂開，一股黑氣從中湧出。
”不好！”何明月驚呼，”詛咒反噬了！”
黑氣在空中凝聚成一個人形——沒有臉的女人，正是無臉母的真身。她伸出蒼白的手，朝著林小滿的脖子掐來。
”用硃砂！”何明月大喊，”塗在你的印記上！”
林小滿把剩下的硃砂倒在鎖骨處，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昏厥。黑氣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開始消散。
當一切平靜下來時，廟裡只剩下林小滿一個人。何明月不見了，老婦人和黑衣男人也不見了，只有那串骨鈴還在風中”叮鈴”作響。
她低頭看鎖骨，印記消失了，但留下了一個疤痕，形狀正是那個女書字元。
廟外，夕陽西下，哭女山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遠處傳來警笛聲，但林小滿已經不在乎了。
她摸了摸臉頰上的血痕，突然明白了什麼。
距離28歲生日，還有12個小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