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女書：會流淚的墨跡_第3章 觀音廟的第三隻眼
第4章 觀音廟的第三隻眼
城東的觀音廟比林小滿想象的要破敗得多。山門半塌，匾額上的”觀音禪寺”四個字已經模糊不清，只剩下”音禪”二字還能辨認。廟前的石獅子少了一隻頭，另一隻的爪子被磨得發亮，像是被人反覆撫摸過。
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年的檀香味撲面而來。院子裡雜草叢生，只有一條青石板小路還算乾淨，通向大殿。殿前的香爐裡插著幾根燃盡的香，菸灰被風吹得四散。
”有人在嗎？”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
”阿彌陀佛。”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後傳來，”施主請進。”
林小滿繞過正殿，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僧衣的老尼姑正在掃地。她約莫六十出頭，臉上皺紋縱橫，但眼睛異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您是慧明師傅？”林小滿雙手合十。
老尼姑停下掃帚，上下打量著她：”陳館長讓你來的？”
”是的，他說您知道關於女書詛咒的真相。”
慧明嘆了口氣：”真相往往比詛咒更可怕。跟我來。”
她帶著林小滿穿過偏殿，來到一個小院子。這裡種著幾棵老梅樹，雖然花期已過，但枝幹遒勁，像是老人手上的青筋。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女書字元。
”坐吧。”慧明指著井邊的石凳，”你知道這口井叫什麼嗎？”
林小滿搖頭。
”叫’洗筆池’。”慧明從井裡打上一桶水，”唐朝的時候，上官婉兒就是在這裡洗掉她筆上的血。”
”血？”
”不是墨，是血。”慧明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她用自己的血寫字，寫完後在這裡洗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井水就變成了紅色。”
林小滿看向井裡，井水確實很渾濁，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
”後來呢？”
”後來有個道士發現了這個秘密，就下了詛咒。”慧明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讓所有學會女書的女人，都要用血來償還。”
布包裡是一塊小小的銅鏡，背面刻著女書字元。
”這叫’照心鏡’。”慧明把銅鏡遞給她，”能讓你看到詛咒的真面目。”
林小滿接過銅鏡，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鏡子裡，她的臉很正常，但鎖骨處的硃砂胎記卻變成了血紅色，而且...在蠕動。
”它活了。”慧明看著她的胎記，”詛咒開始甦醒了。”
”陳館長說用硃砂可以破解...”
”硃砂只能暫時壓制。”慧明搖頭，”真正的破解方法，是要找到詛咒的源頭。”
她帶著林小滿來到一間小禪房，裡面供著一尊奇怪的神像——不是觀音，也不是佛祖，而是一個沒有臉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支毛筆，面前擺著一本開啟的書。
”這是女書之神。”慧明點上三炷香，”但她們都叫她’無臉母’。”
”為什麼？”
”因為所有女書傳人的臉，最終都會消失。”慧明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她們的靈魂被吸進字元裡，臉就變成了空白。”
林小滿感到一陣寒意：”那些照片...”
”是的，照片裡的女人，最後都沒有臉了。”慧明從神龕後面拿出一個木盒，”這是何家祖上傳下來的，記錄了每一代傳人的結局。”
木盒裡是一疊發黃的照片，每一張都是一個年輕女子，但詭異的是，所有人的臉都被墨水塗黑了。
”這是...”
”她們死後的樣子。”慧明嘆了口氣，”詛咒完成後，她們的臉就會消失，變成無臉母的一部分。”
林小滿翻到最後一張照片，突然停住了。那是一張新的照片，上面的女孩穿著現代的衣服，但臉也被塗黑了——是何青鸞。
”她...她的臉也消失了？”
”三天前。”慧明點頭，”她奶奶來求我，說孫女死的時候臉不見了，只剩下一團黑霧。”
林小滿的手開始發抖：”那我...”
”你會是下一個。”慧明直視著她的眼睛，”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能在生日那天，找到無臉母的真身。”慧明從神龕下面拿出一張地圖，”她不在廟裡，不在博物館，而在...”
地圖指向縣城最西邊的一座荒山，上面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那裡原本是個女校，清朝末年建的，專門教女書。後來失火了，燒死了十幾個女學生。從那以後，那裡就鬧鬼，當地人叫它’哭女山’。”
”無臉母在那裡？”
”她的真身在那裡。”慧明壓低聲音，”但你要小心，何家的人不會讓你去。她們世代守護著這個秘密，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
林小滿想起老婦人手裡的銅鑰匙，還有陳列恐懼的表情：”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何家是上官婉兒的後人。”慧明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她們不是詛咒的受害者，是詛咒的執行者。每一代都會選出一個女孩當祭品，但真正的目的是...”
禪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小尼姑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師傅！何老太太來了，還帶著很多人！”
慧明的臉色變了：”這麼快...”
她迅速把地圖塞給林小滿：”從後門走，去哭女山，天黑前一定要到。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回頭。”
”可是...”
”快走！”慧明推了她一把，”我會拖住她們。”
林小滿跑到後院，翻牆出去。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老婦人帶著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進了觀音廟，手裡都拿著那種銅鑰匙。
她不敢停留，按照地圖的指示往西邊跑。跑過一個菜市場時，她看到有人在賣硃砂，突然想起陳館長給她的那瓶。
她摸了摸口袋，瓶子還在，但裡面的硃砂變成了血紅色，而且...在流動。
更可怕的是，她鎖骨處的印記開始劇烈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跑到縣城邊緣時，她回頭望了一眼。觀音廟的方向冒起了黑煙，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哭聲。
她繼續往前跑，眼淚模糊了視線。距離28歲生日，還有不到24個小時了。
哭女山在望，山頂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黑霧，像是無數女人的頭髮在風中飄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