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薔薇_第4章 完美人類的謊言
第4章 完美人類的謊言
車子駛入一座隱蔽的地下建築，金屬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薔薇被帶到一個全白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眼睛發疼。牆上掛滿了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從嬰兒時期到十六歲，每一張都標註著詳細的實驗資料，精確到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壓變化。
”歡迎來到真正的薔薇實驗室。”假父親——或者說，她的”克隆體”父親——對她露出一個機械的微笑，那笑容像是被程式設定好的，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父親在這裡，但他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樣子了。”
玻璃牆後，一個和她父親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被固定在實驗臺上，身上連著無數導管和電極。男人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會呼吸的軀殼。他的頭髮比記憶中更白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薔薇的聲音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像標本一樣的男人，是那個曾經把她扛在肩頭看煙花的父親。
”只是提取了他的記憶和意識，”克隆體解釋道，聲音平靜得可怕，”完美人類需要完美的模板。而你，林薔薇，是唯一能啟用最終程式的人。你父親的大腦是我們最成功的樣本，他的記憶、情感、思維模式都被完整儲存下來了。”
薔薇的胃部一陣絞痛：”你們這是謀殺！”
”不，這是進化。”克隆體帶她走到一臺巨大的儀器前，螢幕上顯示著她的大腦掃描圖，”看看這個，你的大腦結構和你父親幾乎一模一樣，但有一個特殊的區域——這裡，看到沒有？這個被稱為’薔薇核心’的區域，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會啟用。”
螢幕上，她大腦的一個區域被標記成深紅色，形狀赫然是一朵薔薇花。
”那枚胸針...”薔薇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是鑰匙，也是定位器，更是啟用器。”克隆體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從你十歲開始，它就在記錄你的一切。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情緒波動、每一個夢境，都被詳細記錄在這個資料庫裡。”他指了指旁邊一臺嗡嗡作響的伺服器。
薔薇感到一陣眩暈。她想起十歲那年，母親把這枚胸針別在她胸前時說的話：”它會保護你。”原來不是保護，而是監視。
”為什麼是我？”她努力保持冷靜，”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父母的基因組合產生了完美的變異。”克隆體帶她來到另一個房間，裡面是一排排的冷凍艙，每個艙裡都躺著一個人，”這些都是失敗品，他們的大腦無法承受記憶移植。但你不同，你是成功的關鍵。”
薔薇看著那些冷凍艙裡的人，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有些甚至和她年齡相仿。突然，她在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陳明的妻子，那個在莊園裡給她隨身碟的女人。
”她...她不是...”
”死了？不，她只是進入了深度冷凍，等待合適的時機。”克隆體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扭曲的溫柔，”就像你一樣，林薔薇。我們都只是實驗的一部分。”
薔薇的背脊一陣發涼。她突然意識到，從七年前那個雨夜開始，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沈硯在哪裡？”她問，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沈硯？”克隆體笑了，”那個自以為是的警察？他也在我們的觀察名單上。他的基因雖然不如你完美，但也很有研究價值。”
就在這時，整個實驗室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廣播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薔薇！堅持住！我馬上來救你！”
是沈硯！他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克隆體的臉色變了：”他怎麼找到這裡的？”他衝向控制檯，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啟動緊急協議！轉移所有資料！”
薔薇趁機環顧四周，尋找逃脫的可能。她看到父親——真正的父親——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給她某種暗示。
”爸爸？”她輕聲呼喚。
實驗臺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雖然疲憊，但確實有了焦距。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胸針。
”鑰...匙...”他用口型說，”轉...動...”
薔薇明白了。她迅速取下胸針，按照記憶中的方式轉動花瓣。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嗒”聲，胸針的背面彈出一個微型晶片。
”住手！”克隆體發現了她的動作，朝她衝過來。
薔薇本能地把晶片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你瘋了！”克隆體抓住她的肩膀，”那是所有實驗資料的備份！”
”現在它在我肚子裡了。”薔薇冷笑，”想要的話，就來拿吧。”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被炸開了。沈硯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了進來。
”放下武器！舉起手來！”沈硯的聲音在槍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克隆體沒有反抗，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薔薇：”你以為你贏了？遊戲才剛開始呢，林薔薇。”
在混亂中，薔薇被沈硯護在身後。她最後看了一眼實驗臺上的父親，發現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說：做得好。
當特警押著克隆體離開時，薔薇聽到他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母親沒有死，她只是...升級了。”
薔薇的血液瞬間凝固。她看向沈硯，發現他的表情也變得異常凝重。
”我們需要談談，”沈硯低聲說，”關於你母親，關於這一切。”
薔薇點點頭，但她的手一直在發抖。胸針的裂痕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張正在嘲笑她的嘴。
在離開實驗室的路上，薔薇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冷凍艙裡的人。她突然意識到，這場遊戲比她想象的還要大，還要可怕。
而她和沈硯，可能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