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薔薇_第2章 薔薇莊園的秘密
第2章 薔薇莊園的秘密
清晨五點,薔薇就醒了。不是被鬧鐘叫醒的,而是被噩夢驚醒的。夢裡她又回到了七年前,站在滂沱大雨中,看著母親倒在血泊裡,而那個黑影就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朵染血的薔薇花。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著氣,胸前的薔薇花胸針在晨光中泛著微光。那道裂痕似乎比昨天更深了,像是隨著她的恐懼而生長。
薔薇莊園位於城郊三十公里處,曾經是母親最喜歡的地方。小時候,母親常帶她來這裡,說這裡的薔薇有靈性。但自從母親去世後,這裡就荒廢了,成了都市傳說中“鬧鬼的莊園”。
九點四十五分,薔薇把車停在了莊園外的雜草叢中。GPS顯示這裡已經超出訊號範圍,手機變成了無用的磚頭。她按照約定,把手機關機後藏在了車底。
莊園的大門鏽跡斑斑,鐵柵欄上纏繞著枯萎的薔薇藤蔓,黑色的刺像魔鬼的指甲。薔薇深吸一口氣,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彷彿推開了塵封七年的記憶。
院子裡雜草叢生,曾經盛放的白色薔薇如今只剩幾株苟延殘喘,花瓣邊緣泛著病態的黃色。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腐敗氣息,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膩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血腥味。
“你來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薔薇猛地轉身,看到昨天那個女人站在主宅的臺階上。今天她沒有戴墨鏡,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眼下有濃重的青色陰影,像是很多天沒有好好睡覺了。
“我丈夫在裡面等你,”女人的聲音不再偽裝,帶著本地口音,“但他不能出來,有人...有人在監視我們。”
主宅內部比外面更加陰森。窗簾全部拉著,只有幾縷陽光從縫隙中漏進來,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傢俱都蓋著白布,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幽靈。
“這裡...”薔薇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這裡和我記憶中不一樣了。”
“七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女人帶著她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像是書房的地方。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正在看窗外的什麼東西。
“老陳?”薔薇試探性地叫道。
輪椅緩緩轉過來,露出一張讓她震驚的臉——是當年負責母親案子的法醫陳明!但眼前的男人比記憶中蒼老了二十歲,頭髮全白了,左半邊臉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下巴。
“林小姐,”陳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或者我該叫你...倖存者?”
薔薇的背脊一陣發涼:“你知道我是誰?”
“當然知道。”陳明苦笑,“七年來,我每天都在後悔那天為什麼沒有堅持屍檢。”
“什麼意思?”薔薇上前一步,“我母親的案子不是已經結案了嗎?兇手不是已經...”
“死了?”陳明打斷她,“你真的相信那個替罪羊是兇手?”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薔薇感到一陣眩暈,扶住了旁邊的書架。書架上全是關於法醫學的書籍,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本黑色筆記本,封面上有乾涸的血跡。
“當年我發現了疑點,”陳明繼續道,“你母親的死亡時間不對,現場的血液分佈也不對。但有人不讓我說下去。”他指了指臉上的疤痕,“這就是堅持真相的代價。”
薔薇的喉嚨發緊:“誰?誰不讓你說?”
陳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輪椅側面拿出一個檔案袋:“你母親臨死前,曾經來找過我。她給了我這個,說如果她出了什麼事,一定要交給你。”
檔案袋裡是幾張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母親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這座莊園。男人的臉被刻意模糊了,但薔薇還是認出了那個輪廓——是沈硯的父親,沈氏集團的董事長。
信是母親的筆跡:
“親愛的薔薇: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媽媽已經不能保護你了。這座莊園藏著太多秘密,關於你真正的身世,關於沈家的秘密,關於...那個雨夜的真相。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沈硯。記住,有些人的愛比恨更可怕。
愛你的媽媽”
薔薇的手在發抖。她一直以為母親只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但現在看來,母親知道的遠比她想象的要多。
“還有一件事,”陳明的妻子突然開口,“你母親死前一週,曾經在這裡見過一個人。是個女人,穿著紅色大衣,左手腕有一道薔薇花形狀的胎記。”
薔薇的心跳幾乎停止。紅色大衣,薔薇花胎記——那是她記憶中最深的噩夢。七年前那個雨夜,站在母親屍體旁的女人,就是這樣的裝扮。
“她是誰?”薔薇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我們不知道她的名字,”陳明說,“但她每個月都會來這裡,在薔薇花牆前站很久。昨天她又來了,留下這個。”
他遞給薔薇一個絲絨盒子。開啟後,裡面是一枚和她胸前一模一樣的薔薇花胸針,只是這一枚是完整的,沒有裂痕。
“這不可能...”薔薇喃喃道,“這是母親親手做的,全世界只有一枚...”
“也許不是。”陳明的眼神變得複雜,“也許從一開始,就有兩枚。”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有人來了!”陳明的妻子臉色煞白,“快,從後門走!”
但已經來不及了。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三個戴著黑色面罩的男人衝了進來。為首的那個人手裡拿著槍,槍口直指薔薇。
“把東西交出來。”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和昨天電話裡的一模一樣。
薔薇本能地把檔案袋藏在身後:“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上前一步,“你母親用命保護的秘密,不該由你來揭開。”
陳明突然轉動輪椅,擋在薔薇面前:“快跑!去薔薇花牆那裡!”
槍聲響起。
陳明的胸口綻開一朵血花,他瞪大眼睛看著薔薇,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吐出一口鮮血。
“不!”薔薇尖叫著,但陳明的妻子已經拉著她往後門跑。
她們穿過廚房,跑過後院,來到那面著名的薔薇花牆前。曾經這裡開滿了白色薔薇,如今只剩枯枝敗葉,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這裡!”陳明的妻子推開一塊看似普通的牆磚,露出一個暗門,“你母親在這裡藏了東西,只有你能開啟。”
薔薇鑽進暗門,發現是一條狹窄的通道。身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她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通道盡頭是一個小房間,牆上掛滿了照片——全是她和母親的照片,從她嬰兒時期到十六歲。但每張照片的眼睛都被紅色墨水塗掉了,看起來詭異至極。
房間中央有一個保險箱,密碼是...她的生日。
開啟後,裡面是一個隨身碟和一封信。
信是母親寫給她的最後一封信:
“親愛的薔薇: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不在人世了。但我要告訴你一個可怕的真相:七年前那個雨夜,我並不是無辜的受害者。
我曾經是沈氏集團的法律顧問,發現了他們不可告人的秘密。為了滅口,他們設計了那場謀殺。但真正的兇手不是別人,正是...
(信在這裡中斷了,像是被什麼打斷了)”
U盤裡是大量的檔案和影片,但薔薇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到通道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她抓起隨身碟和信,從房間另一端的出口跑了出去。出口通向莊園外的樹林,她拼命跑著,樹枝劃破了她的臉和手臂,但她感覺不到疼。
跑到車邊時,她看到沈硯站在那裡。
“薔薇?你怎麼在這裡?”沈硯看起來和她一樣震驚,“我收到匿名訊息,說這裡會有重要線索...”
薔薇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什麼:“是你父親讓你來的?”
沈硯的表情變得複雜:“我父親?他已經失蹤一週了。我也在找他。”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樹林裡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上車!”沈硯拉開副駕駛的門。
薔薇猶豫了一秒,還是坐了進去。車子疾馳而去,後視鏡裡,她看到那三個黑衣人站在莊園門口,中間那個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讓她血液凍結的臉。
那是她記憶中已經“死去”的兇手。
“沈硯,”薔薇的聲音發抖,“我們需要談談。關於七年前...關於你父親...關於所有事情。”
沈硯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我知道。但不是現在。有人在跟蹤我們。”
薔薇看向窗外,發現後面確實有一輛黑色轎車在緊追不捨。更可怕的是,那輛車的車牌號是“薔薇001”。
“他們是誰?”薔薇問。
“我不知道,”沈硯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母親留下的隨身碟,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要。”
薔薇低頭看著手中的隨身碟,突然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儲存裝置,這是母親用生命換來的真相鑰匙。而現在,這把鑰匙可能會開啟一個她永遠無法關閉的地獄之門。
胸前的薔薇花胸針不知何時又裂開了一些,那道裂痕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張正在嘲笑她的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