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邊關:將軍的敵國醫女_第2章 葯香識君
第2章 藥香識君
天光微亮時,柳青璃醒了。
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是去摸自己的藥囊,手指碰到熟悉的布料才鬆了口氣。然後她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男人——那個在戰場上救下她的將軍,此刻正靠著牆小憩,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疲憊。
“你醒了。”蕭戰野的聲音很輕,卻立刻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像是邊關最深沉的夜。
柳青璃想坐起來,腹部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她的手本能地護住小腹,這個動作沒有逃過蕭戰野的眼睛。
“別動,”他按住她的肩膀,“老胡說你需要靜養。”
“我的藥...”柳青璃的聲音沙啞,“需要配些藥。”
“在這裡。”蕭戰野把藥囊遞給她,卻在她接過的瞬間,看到了她手腕上的舊傷疤——那是常年採藥留下的痕跡。
柳青璃檢查著藥囊裡的每一樣藥材,突然手指一頓。她抬頭看向蕭戰野:“你動過我的東西?”
“只是確認沒有危險物品。”蕭戰野坦然道,“比如...敵國的密信。”
柳青璃的睫毛顫了顫:“那將軍可找到了?”
“找到了這個。”蕭戰野攤開手掌,那塊碎玉安靜地躺在那裡。
帳篷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柳青璃看著那塊玉,又看看蕭戰野腰間的斷玉,眼神複雜。
“原來是你,”她輕聲說,“十五年前那個倔強的小兵。”
“是我。”蕭戰野的聲音有些啞,“我一直在找你。”
老胡端著藥碗進來,看到兩人之間的氣氛,重重地把碗放在桌上:“藥好了,敵...姑娘趁熱喝。”
柳青璃接過藥碗,聞了聞,又遞回去:“少了兩味藥,這方子不對。老先生的方子是治外傷的,但我的情況需要安胎。”
老胡的臉色變了:“安胎?你...”
“是的,”柳青璃平靜地說,“我懷孕了,兩個月。”
帳篷外突然傳來士兵的喧譁聲。蕭戰野走出去,看到幾個士兵圍在一起,臉色都很不好看。
“將軍,”劉崇低聲道,“兄弟們聽說您救了個敵國女人,都很...不滿。”
“她救過我的命。”蕭戰野只說了這一句。
“但她是敵國人!”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忍不住喊道,“我們多少兄弟死在敵國人手上!”
蕭戰野的目光掃過眾人:“她首先是醫者,其次才是敵國人。醫者仁心,不分敵我。”
柳青璃在帳篷裡聽到了這些話。她慢慢坐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絲,然後走了出去。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看起來隨時會倒下,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能證明我的價值,”她對士兵們說,“你們有人受傷嗎?”
一個老兵猶豫著舉起了手:“俺這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疼得要命...”
柳青璃讓他坐下,熟練地檢查他的膝蓋,然後從藥囊裡取出幾味藥:“這是我自己配的膏藥,貼上三天就能緩解。”
老兵半信半疑地接過,在柳青璃的指導下貼好。不到一炷香時間,他驚訝地活動著膝蓋:“真的不疼了!”
士兵們的態度開始鬆動。柳青璃又治好了幾個人的小毛病,漸漸地,圍觀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她給一個被刀劃傷計程車兵清洗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姑娘這手可真巧,”那個老兵感嘆道,“比咱們軍醫強多了。”
老胡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但也不得不承認,柳青璃的醫術確實高明。
蕭戰野站在一旁,看著這個瘦小的女子用醫術征服了他計程車兵。她的手法嫻熟,態度溫和,完全不像傳言中兇殘的敵國人。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懷孕了還這麼拼命...”劉崇小聲說。
蕭戰野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更深了。他注意到柳青璃在給士兵看病時,會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腹部,這個動作讓他心裡某個地方微微發疼。
中午時分,士兵們自發地給柳青璃送來了熱湯和乾糧。她微笑著道謝,小口小口地吃著,像只溫順的貓。蕭戰野看著她,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雪夜,她也是這麼溫柔地喂他喝藥。
“將軍,”一個士兵跑來報告,“我們發現敵國搜尋隊的蹤跡,約莫二十人,正朝我們這邊來!”
士兵們立刻緊張起來。蕭戰野看向柳青璃:“他們在找你?”
柳青璃的臉色變得蒼白:“應該是。”
“為什麼?”蕭戰野追問,“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柳青璃咬了咬嘴唇:“我是...敵國醫官之女。但我沒有參與過任何軍事行動,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偷跑出來採藥的。”她低下頭,“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我真的只是想找一些罕見的草藥...為邊境的百姓治病。”
蕭戰野盯著她看了很久:“你信嗎?”
“我信。”老胡突然說,“她給的藥方都是真的,她的醫術也是真的。一個真正的醫者,不會說謊。”
搜尋隊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蕭戰野迅速做出決定:“劉崇,帶十個人去引開他們。其他人,收拾東西,準備轉移。”
“將軍!”劉崇急道,“為了一個敵國女人,值得嗎?”
蕭戰野看向柳青璃,她的眼中滿是恐懼,卻依然護著小腹。那一刻,他做出了決定:“值得。”
他轉向柳青璃:“你會騎馬嗎?”
“會一點。”
“很好。”蕭戰野解下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這個,別讓人認出你。”
柳青璃接過披風,手指碰到他的,兩人都微微一顫。披風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松木香氣。
“為什麼要幫我?”她輕聲問。
蕭戰野沒有回答,只是幫她繫好披風的帶子:“十五年前你救我一命,現在該我還你了。”
柳青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她從藥囊裡取出一個小瓶子,“這是我自己配的藥粉,撒在馬蹄印上,可以掩蓋氣味。”
蕭戰野接過藥瓶,兩人的手指再次相觸。這一次,柳青璃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你相信命運嗎?”她突然問。
蕭戰野愣了一下:“什麼?”
“十五年前我救了你,十五年後你救了我。”柳青璃輕聲說,“就像...就像圓了一個圈。”
馬蹄聲更近了,已經能聽到敵軍的呼喊聲。蕭戰野把柳青璃扶上馬,自己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
“抓緊了。”他在她耳邊說,然後一夾馬腹,駿馬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柳青璃能感覺到身後男人堅實的胸膛,他的手臂環繞著她抓住韁繩,體溫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這一刻,她分不清是恐懼還是安心。
風雪中,他們策馬狂奔。柳青璃回頭望去,看到敵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距離他們只有不到一里地。
“他們追上來了!”
“別怕。”蕭戰野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答應過要保護你。”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柳青璃心中激起層層漣漪。她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雪夜,她也是這麼對一個受傷的少年說過同樣的話。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他們穿過一片松林,柳青璃突然說:“往左,我知道一條小路。”
蕭戰野沒有問為什麼,立刻調轉馬頭。果然,那條隱蔽的小路只有獵人才知道,敵軍的大隊人馬無法透過。
“你怎麼知道這條路?”蕭戰野終於問。
柳青璃沉默了一下:“因為...我就是在這一帶長大的。”她的聲音很輕,“在我還是敵國人的時候。”
這個回答讓蕭戰野心頭一震。他突然意識到,柳青璃的身份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小路盡頭是一片開闊地,蕭戰野放慢了馬速。柳青璃靠在他懷裡,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我們暫時安全了。”蕭戰野說,但沒有放鬆警惕。
柳青璃突然說:“將軍,你相信嗎?有些草藥只長在戰場的邊緣,因為那裡的土地...被鮮血滋養過。”
蕭戰野低頭看她,發現她的眼中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悲傷。
“就像有些人,”她繼續說,“註定要活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
風雪中,兩匹馬一前一後地奔跑著,漸漸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而在他們身後,敵軍的搜尋隊仍在原地打轉,被柳青璃的藥粉引向了錯誤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