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骨識罪：女法醫的救贖_第4章 記憶重塑計劃
第4章 記憶重塑計劃
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在冬夜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陳默坐在一個生鏽的油桶上，手裡把玩著一箇舊隨身碟，月光從破碎的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三年前，”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沈放找到我，說有個專案可以改變世界。”
程硯秋和陸沉站在他對面，三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記憶重塑計劃。”陳默苦笑，”聽起來很美好，對吧？幫助人們忘記創傷，重新開始。”
他插入隨身碟，破舊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跳出一個資料夾，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實驗記錄。
”但真相是，”陳默點開第一份檔案，”這不是為了治癒，而是為了控制。”
螢幕上出現一張照片，是沈放在一個會議上演講，背景PPT上寫著：《透過記憶操控實現社會行為矯正》。
”社會行為矯正？”陸沉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程硯秋輕聲接話，”他們可以刪除任何他們認為’不合適’的記憶，然後植入新的。”
陳默點點頭：”實驗物件不是隨機選擇的，每一個都是有特定’問題’的人。你，”他看向程硯秋，”是因為你發現了沈放的秘密。”
”什麼秘密？”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開了另一個影片檔案。畫面裡是一個手術室，沈放站在手術檯前，正在給一個年輕女孩做開顱手術。
”這是...”程硯秋的聲音在發抖。
”你妹妹。”陳默輕聲說，”程墨，三年前死於’意外’的那個。”
程硯秋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鐵架。
”不可能...”她喃喃道，”墨墨是車禍...”
”那不是車禍。”陳默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你妹妹發現了沈放在用活人做實驗，她收集證據要舉報他。沈放發現後，製造了那場車禍，然後把你妹妹的大腦...”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做成了實驗標本。”
陸沉扶住搖搖欲墜的程硯秋，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手臂。
”你發現了真相，”陳默繼續說，”所以沈放刪除了你關於妹妹的所有記憶，然後把你變成了實驗物件17號。”
程硯秋的眼前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妹妹的笑容、車禍現場的血跡、沈放冷漠的眼神...但這些記憶像被蒙了一層霧，怎麼都看不清楚。
”江映雪呢？”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什麼角色？”
”她是沈放的學生，”陳默調出一份檔案，”也是專案的核心研究員。但她後來良心發現了，特別是當她發現沈放開始擴大實驗範圍，不再侷限於’問題人群’，而是開始針對普通人。”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名單，上面列著上百個名字，從商界精英到普通工人，甚至還有幾個警察。
”這些人...”陸沉的聲音在發抖。
”都被刪除了某段記憶。”陳默苦笑，”比如你那個前女友，她之所以忘記你，是因為沈放認為你們的感情’影響’了她的職業發展。”
程硯秋突然想到了什麼：”所以江映雪接近我，是為了...”
”為了保護你。”陳默輕聲說，”她發現你是唯一一個對記憶刪除產生抗性的人，你的大腦在自我修復。她擔心沈放會發現這一點，然後...採取更極端的手段。”
”比如殺了我？”
”比如物理清除。”陳默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就像對江映雪那樣。”
他站起身，走到工廠深處，搬開一個鐵箱，露出下面的暗門。
”這裡藏著沈放的所有秘密。”他開啟暗門，裡面是一個小型的實驗室，牆上貼滿了照片和檔案，”江映雪死前把備份資料都藏在了這裡。”
程硯秋走進去，發現牆上有一張照片特別醒目——是她妹妹的腦部掃描圖，旁邊標註著：《記憶提取實驗第7號樣本》。
”他們提取了她的記憶？”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只是提取，”陳默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硬碟，”他們還試圖植入到其他人腦中。你妹妹關於沈放罪行的記憶，被’淨化’後準備植入到一個’模範市民’腦中，作為’警示教育’。”
陸沉一拳砸在牆上：”這他媽的是犯罪！”
”但法律管不到他們。”陳默苦笑，”沈放有政府背景，專案打著’社會公益’的旗號，有完整的審批檔案。”
程硯秋走到實驗臺前，上面放著一個培養皿，裡面是一小團腦組織。
”這是...”她的聲音在發抖。
”江映雪的大腦切片。”陳默輕聲說，”她知道自己活不了，提前做了安排。她在自己的大腦裡植入了納米晶片，記錄了她死前72小時的所有記憶。”
”怎麼讀取？”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裝置：”用這個，但只有一次機會。晶片會在讀取後自毀。”
程硯秋接過裝置，手指微微發抖：”裡面有什麼？”
”沈放殺她的全過程，還有...”陳默停頓了一下，”你妹妹死亡的真相。”
陸沉突然警覺地看向門口：”有人來了。”
工廠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越來越近。
”是沈放的人。”陳默快速收拾東西，”他們知道你們會找到這裡。”
程硯秋把裝置塞進包裡：”我們得帶走這些證據。”
”帶不走的。”陳默搖頭，”太多了，而且...”他指了指牆上的一個倒計時器，”這裡設定了自毀程式，十分鐘後就會爆炸。”
”什麼？”
”江映雪安排的，她不想讓沈放得到這些資料。”
程硯秋快速掃視實驗室，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個相框上——是江映雪和她妹妹的合影，背面寫著：”給最勇敢的法醫，願真相永遠不被埋葬。”
”我們得走。”陸沉拉著她往門口跑。
但程硯秋卻停在了實驗臺前，她拿起那個培養皿，輕輕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她把培養皿裡的腦組織倒進了自己的口袋。
”硯秋！”
”江映雪用她的死給我留下了線索，”程硯秋的聲音異常冷靜，”我不能讓她白白犧牲。”
三人衝出工廠的瞬間，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現在怎麼辦？”陸沉喘著氣問。
程硯秋看向手中的裝置，上面的指示燈開始閃爍：”現在，我們要聽聽江映雪最後的遺言。”
但裝置卻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顯示：”檢測到追蹤訊號，啟動自毀程式。”
”該死！”陳默臉色大變，”沈放在晶片裡植入了追蹤器！”
程硯秋卻笑了，笑容冷得像刀：”那就讓他來吧。”
她按下裝置上的紅色按鈕，螢幕跳出最後一行字：”記憶傳輸開始，目標：程硯秋的大腦。”
”硯秋！”
”既然我的大腦能自我修復，”程硯秋輕聲說，”那就讓它記住一切吧。”
裝置發出最後一聲蜂鳴，然後碎成幾片。
程硯秋閉上眼睛，大量的記憶碎片像洪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妹妹的尖叫、江映雪的眼淚、沈放的冷笑...還有，那個被刪除的最重要的記憶。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我想起來了。”她輕聲說，”全部都想起來了。”
”什麼？”
”沈放殺我妹妹的原因，還有...”程硯秋看向遠處的火光，”他下一個目標是誰。”
”誰？”
程硯秋轉向陸沉，眼中閃過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悲傷：”是你，陸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