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骨識罪:女法醫的救贖_第2章 被篡改的記憶
第2章 被篡改的記憶
檔案室的燈光總是昏黃的,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程硯秋站在一排排金屬檔案櫃前,手指劃過那些冰冷的標籤。江映雪的個人檔案被放在最底層,像是故意被人忽視。她蹲下身,從資料夾裡抽出那薄薄的幾頁紙,卻在翻開第一頁時愣住了。
檔案是空的。
不是字面上的空,而是被人為清空了。所有關鍵資訊都被黑色馬克筆塗掉了,只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日期和簽名。程硯秋的指尖微微發抖,她認出了那種塗改方式——三年前她的醫療記錄也是這樣被處理的。
“找不到了嗎?”陸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拿著兩杯速溶咖啡,其中一杯還冒著熱氣。
程硯秋接過咖啡,沒有喝,只是讓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真相。”
“關於江映雪,還是關於你?”
她抬頭看他,發現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陸沉總是這樣,一旦接手重要案子就會整夜整夜地不睡覺。
“兩者都有。”程硯秋輕聲說,“我昨天調出了江映雪在我院的所有就診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她的每一次預約都被人取消了,理由是“患者要求”。”
陸沉皺眉:“但她確實來過這裡。”
“是的,以另一個身份。”程硯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這是醫院停車場的監控截圖,時間是三天前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江映雪穿著醫生的白大褂,但她不是來看病的,她是來——”
“偷東西。”陸沉接過話,照片裡江映雪正從一扇標著“醫療廢物處理”的門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程硯秋的公寓在城西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裡,樓道里的聲控燈總是慢半拍。她開啟門,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這是職業習慣,每次從解剖室回來,她都會把整個屋子消毒一遍。
“隨便坐。”她對陸沉說,自己徑直走向書房。
書桌上攤滿了檔案,都是她昨天從醫院檔案室影印的。最上面是一張處方箋,日期是三天前,開藥醫生是江映雪,患者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程硯秋。
“她死前最後一張處方是給你開的?”陸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程硯秋搖搖頭:“這不是給我的,這是給我的“檔案”。看這裡——”她指著處方箋背面的一行小字,是用鉛筆寫的,幾乎看不清:“如果我有事,去找程硯秋,她知道真相。”
“她知道你知道什麼?”
“這正是我要弄清楚的。”程硯秋開啟抽屜,取出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是一片白色的藥片,“這是從江映雪家裡找到的,在她的藥箱最底層,用錫紙包著,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陸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接過證物袋:“普通的阿普唑侖,但——”
“但這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規格。”程硯秋介面道,“這種劑量只在實驗室裡出現過,我查過了,是三年前那傢俬人醫院正在試驗的新藥。”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十二月的陽光蒼白無力,照在她的臉上,映出眼下的青黑。陸沉注意到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能戳傷人。
“江映雪死前三天,給我打過電話。”她突然說,“但我沒接到。”
“什麼時候?”
“死亡當晚的九點四十七分,通話時長一分三十二秒。”程硯秋轉身面對他,“但我的通話記錄裡沒有這條,是江映雪的手機裡顯示的。”
陸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有人刪了你的通話記錄。”
“不僅如此。”程硯秋開啟電腦,調出一份檔案,“我昨天去了電信公司,調出了我三個月的通話詳單。從兩個月前開始,每個月都有十幾個來自“未知號碼”的來電,時間都在深夜,但我一個都不記得。”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陸沉,我覺得我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
書房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三年前,”陸沉終於開口,“你失蹤了整整兩週。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
“死了。”程硯秋平靜地接上他的話,“我也以為我死了。醒來的時候在醫院,醫生說我是車禍後遺症,記憶斷片很正常。但江映雪告訴我,那不是車禍,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嚨。
“是什麼?”陸沉追問。
程硯秋搖搖頭,臉色蒼白:“我不記得了。每次試圖回憶,頭就疼得像要裂開。”
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醫學辭典。翻開某一頁,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她和一個女人的合影,背景是那傢俬人醫院的大門。女人穿著白大褂,笑容溫柔,正是江映雪。
“這是唯一一張我和她的合影。”程硯秋輕聲說,“但我完全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拍的。”
陸沉接過照片,發現背面寫著一行字:“給最勇敢的病人,願我們都能找到真相。”
“最勇敢的病人?”他重複道。
“江映雪曾經告訴我,”程硯秋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遙遠,“我是唯一一個敢於面對記憶真相的人。但問題是,我面對的是什麼真相?”
她重新坐回書桌前,開啟電腦裡的一個加密資料夾。螢幕上跳出一張照片,是江映雪生前的辦公室,牆上貼滿了各種醫學期刊的剪報,所有文章都圍繞著一個主題:記憶刪除與重構。
“她在研究記憶操控。”程硯秋解釋道,“而且不是理論上的,是實際應用。”
陸沉湊近螢幕,發現其中一篇文章的標題是:《透過藥物和電磁刺激實現選擇性記憶刪除的臨床實驗》。作者欄赫然寫著:江映雪,沈放。
“沈放?”陸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銳利,“是那個私人醫院的院長?”
程硯秋點點頭:“江映雪的上司,也是她曾經的導師。我昨天查到,沈放在三年前啟動了一個名為“記憶重塑”的秘密專案,江映雪是主要負責人之一。”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而我,可能就是他們的實驗物件。”
書房的空氣突然變得很沉重。
“所以江映雪死前來找你,”陸沉慢慢地說,“不是為了給你開藥,而是為了給你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隨身碟:“這是從江映雪辦公室的保險箱裡找到的,密碼是你的生日。”
程硯秋接過隨身碟,手指微微發抖:“裡面是什麼?”
“我還沒看。”陸沉誠實地說,“我覺得應該由你第一個看。”
她插入隨身碟,螢幕上跳出一個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個影片檔案。點開,江映雪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醫院的辦公室,時間是三天前的深夜。
“硯秋,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我已經...”江映雪的聲音比程硯秋記憶中更加疲憊,“我知道你不記得了,但我必須告訴你真相。三年前,你不是車禍,你是被選中參與“記憶重塑”專案的第17號實驗物件。”
影片裡的江映雪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程硯秋從未見過的恐懼:“他們給你注射了實驗藥物,用電磁刺激刪除你關於那件事的記憶。但我發現,藥物的效果在減弱,你開始做夢,開始記起一些片段。”
“所以你來找我?”程硯秋對著螢幕輕聲問,彷彿江映雪能聽到。
“我偷了他們的資料,”影片繼續,“包括所有實驗物件的名單和用藥記錄。沈放發現了,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硯秋,去找一個叫“陳默”的人,他是專案的前研究員,他知道一切。”
影片突然中斷,最後定格在江映雪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上。
“陳默?”陸沉重複這個名字,“我查過這家醫院的所有員工記錄,沒有這個人。”
程硯秋卻已經打開了另一個資料夾,裡面是一份加密文件,標題是《實驗物件17號記憶刪除報告》。她輸入密碼——她的生日——文件打開了。
“實驗日期:三年前的12月15日。實驗目的:刪除物件關於“那件事”的全部記憶。實驗方法:藥物注射配合電磁刺激。實驗結果:成功刪除89%的相關記憶,但出現副作用:週期性頭痛、夢境重現...”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那件事...到底是什麼事?”
陸沉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硯秋,你看這個。”
他指著文件的最後一行:“備註:實驗物件17號對記憶刪除產生抗性,建議增加藥物劑量或考慮物理清除。”
“物理清除?”程硯秋重複這個詞,突然明白了什麼,“江映雪不是自殺,她是被“物理清除”的。”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書房裡只有電腦螢幕的藍光映在兩人的臉上。程硯秋突然意識到,江映雪的死不是結束,而是某個更大陰謀的序幕。
而她,正是這個陰謀的核心。
“我們得去找陳默。”她站起身,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但我們不知道他是誰。”
程硯秋已經走到門口,拿起外套:“我知道怎麼找到他。”
“怎麼找?”
她轉身面對陸沉,眼中閃過一絲程硯秋式的決絕:“從江映雪的屍體開始,她的身體記得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