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骨識罪：女法醫的救贖_第6章 最後的審判
第6章 最後的審判
沈放的私人醫院在凌晨時分顯得格外陰森。
程硯秋、陸沉和陳默站在地下實驗室的門口，這裡是整個記憶重塑計劃的核心。牆上掛著的不是醫學圖表，而是一張張人臉照片，每一張下面都標註著被刪除的記憶型別。
”歡迎來到真相的中心。”沈放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程法醫，你終於來了。”
實驗室的門自動開啟，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放著一臺看起來像是核磁共振儀的裝置，但更加複雜。
”記憶編輯儀。”沈放從陰影裡走出來，穿著白大褂，像是科學怪人，”我的畢生傑作。”
”江映雪在哪裡？”程硯秋問。
”她的一部分在這裡。”沈放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她的記憶，她的情感，甚至她的某些人格特質，都在這裡。”
程硯秋愣住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沈放得意地笑了，”我把她的記憶植入了我自己的大腦。現在，我既是沈放，也是江映雪。”
”你瘋了。”
”不，我只是太追求完美了。”沈放走向那臺機器，”江映雪是我最好的學生，她的記憶裡有太多寶貴的資訊。我不能讓她白白死去。”
陸沉舉起了槍：”束手就擒吧，沈放。”
”太晚了。”沈放按下遙控器，實驗室的門全部鎖死，”你們都在這裡了，正好可以成為我的第一批’完美實驗品’。”
圓形空間開始旋轉，牆壁上的螢幕亮起，顯示著各種複雜的腦電波圖。
”看到了嗎？”沈放狂熱地說，”這就是記憶的本質，電訊號和化學物質的組合。我可以隨意編輯它們，創造任何我想要的人格。”
程硯秋突然意識到什麼：”江映雪死前給我的晶片...”
”是假的。”沈放承認，”真正的晶片在這裡。”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晶片，”裡面包含了所有實驗物件的記憶備份，包括你妹妹的。”
”你想幹什麼？”
”創造一個新世界。”沈放的聲音變得夢幻，”一個沒有痛苦、沒有仇恨、沒有犯罪的世界。每個人的記憶都可以被最佳化，只留下美好的部分。”
”那不是真實的世界。”
”真實是相對的。”沈放走向她，”比如，我可以讓你相信陸沉一直愛著你，也可以讓你忘記妹妹的死亡。這不是更美好嗎？”
程硯秋後退一步：”你低估了人類的意志。”
”是嗎？”沈放突然按下另一個按鈕，實驗室的牆壁開始透明化，露出後面一排排的玻璃艙，每個裡面都躺著一個人。
”看到了嗎？”沈放得意地說，”這些都是我的’作品’。一個成功的商人，我刪除了他關於失敗的記憶；一個幸福的家庭主婦，我刪除了她關於家暴的記憶；一個忠誠的警察，我刪除了他關於腐敗的記憶...”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不，這些都是被記憶定義的人。”沈放糾正道，”而記憶，是可以被重寫的。”
陳默突然開口：”沈放，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什麼錯誤？”
”你低估了江映雪。”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裝置，”她確實死了，但她死前做了最後的安排。”
裝置啟動，實驗室的螢幕突然開始閃爍，江映雪的臉出現在所有螢幕上。
”你好，沈放。”螢幕上的江映雪說，”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我已經死了，但我的計劃成功了。”
沈放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以為你植入的是我的記憶？”江映雪繼續說，”不，你植入的是一個病毒，一個專門針對你大腦的病毒。現在，你的記憶開始混亂了，對嗎？”
沈放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旁邊的桌子。
”你開始出現幻覺，看到不存在的人，聽到不存在的聲音。”江映雪的聲音變得溫柔，”這是記憶刪除的反噬，你刪除的每一個記憶，都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
”不可能...”沈放喃喃道。
”可能的。”程硯秋走向他，”江映雪用她的死，給你設了一個局。她讓你以為你贏了，實際上...”
”實際上我輸了。”沈放突然笑了，笑聲瘋狂而絕望，”她贏了，用她的死亡贏了。”
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閃爍不停。
”自毀程式啟動。”機械女聲響起，”倒計時十分鐘。”
”這也是江映雪安排的？”陸沉問。
沈放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解脫：”她說過，如果我不能被阻止，就讓這裡和我一起毀滅。”
程硯秋看向那些玻璃艙：”裡面的人怎麼辦？”
”他們會被喚醒。”沈放輕聲說，”江映雪的最後指令。他們會記起一切，包括被刪除的記憶。”
”包括我妹妹的記憶？”
”包括你妹妹的記憶。”沈放承認，”但他們會很痛苦，因為真相往往比謊言更殘忍。”
程硯秋走到他身邊：”沈放，你後悔嗎？”
”後悔？”沈放苦笑，”我只後悔沒有早點成功。這個世界太髒了，需要被清洗。”
”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那用什麼方式？”沈放突然抓住她的手，”告訴我，程硯秋，如果你可以刪除你妹妹死亡的記憶，你會做嗎？”
程硯秋愣住了。
”如果你可以忘記她的痛苦，忘記你的愧疚，你會選擇忘記嗎？”
”不會。”程硯秋最終說，”因為那些記憶，那些痛苦，那些愧疚，才讓我成為現在的我。”
沈放鬆開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理解：”江映雪也是這麼說的。”
倒計時顯示五分鐘。
”你們走吧。”沈放輕聲說，”這裡會和我一起消失。”
”你不走？”
”我走不了了。”沈放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江映雪的病毒已經擴散到我的整個大腦，我...已經開始忘記自己是誰了。”
程硯秋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愛她，對嗎？”
沈放笑了，笑容中帶著苦澀：”愛？我刪除了愛的記憶，所以它不存在了。”
”但它還在。”程硯秋輕聲說，”在你的潛意識裡，在你刪除記憶的地方。”
倒計時三分鐘。
”程硯秋，”沈放突然說，”你妹妹的記憶...我把它儲存在晶片裡了。在機器旁邊的小盒子裡。”
程硯秋走向那臺記憶編輯儀，果然發現了一個小盒子。
”還有，”沈放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江映雪讓我告訴你，她愛你，像愛自己的妹妹一樣。”
倒計時一分鐘。
”快走。”沈放推了他們一把，”記住，記憶是人類的靈魂，無論多痛苦，都不要輕易刪除它。”
三人衝出實驗室的瞬間，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程硯秋站在安全距離外，手裡緊緊握著那個小盒子。她知道，裡面裝著的不僅是妹妹的記憶，還有江映雪的最後遺願。
”結束了。”陸沉輕聲說。
”不，”程硯秋搖頭，”這才剛剛開始。”
她看向那些陸續被救出的實驗物件，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困惑和痛苦，但也充滿了重生的希望。
”我們要幫他們記起真相。”程硯秋輕聲說，”然後，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保留那些記憶。”
陸沉握住她的手：”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程硯秋笑了，笑容中帶著釋然：”這次，是真實的記憶。”
遠處的火光漸漸熄滅，但新的黎明正在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