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瓷談過三年的地下戀。
當著我的面,他說我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背地裡,他說我是即將出欄的死肥豬。
分手後我發憤圖強,立誓要瘦成一道閃電,閃瞎別人的狗眼。
五年過去,我和江瓷在商 K 重逢。
他一如既往英俊瀟灑。
我也一如既往胖得安穩。
經理笑容諂媚,問我要選哪個男模。
我眨眨眼,指著江瓷:「喏,就他吧。」
1
經理帶著剩下的男模退出包廂,還貼心地關好門。
江瓷看我一眼,自顧自坐下,倒了杯酒。
我以為他是給我倒的,結果進了他自己的嘴巴。
我覺得他實在是很沒有職業道德,都做男模了,怎麼一點服務意識都沒有。
「幾年不見,你變化挺大啊。」江瓷瞥我一眼,「以前牽個手都哼哼唧唧,現在都會點男模了。」
他似乎在質問我。
但就我和他的關係,他實在沒什麼質問的立場。
所以我覺得我是想多了。
「你怎麼改行做男模了?你家破產了?」我很好奇。
江瓷笑了笑,坦然承認:「是啊,破產了。」
我想起當年江瓷開跑車戴名錶泡辣妹的時光,不由得唏噓。
「沒事,以你的姿色,你當男模也不少賺吧。」
江瓷不語,只是晃動酒杯。
他手指修長,食指和無名指上都戴了戒指。
張嘴喝酒時,我還看到他舌頭上若隱若現的舌釘。
像罌粟,危險但誘人,只要他願意,永遠會有女人為他赴湯蹈火。
我想起來我點他是花了錢的,就問他有哪些服務。
「你想要什麼服務?」江瓷不答反問。
我尋思我之前也沒點過男模,就讓江瓷按照流程來。
「行,那就按照流程來。
」江瓷放下酒杯,起身點了一首勁爆的曲子,走到我面前。
下一秒,就開始解釦子、擺胯,拉著我的手去摸他的腹肌。
這種過於直白的男色對我而言衝擊性還是太大了,因為距離太近,他的所有反應都一覽無餘。
我震驚地想抽回手,但江瓷硬拉著不放,甚至我的另一隻手也被他拉著放在了皮帶扣處。
解救我於水火的是突兀響起的電話鈴聲。
江瓷不爽地「嘖」了一聲,終於鬆手。
我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示意江瓷把歌曲暫停。
男友問我在哪裡。
「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飯呢。」我握著手機,小聲地回答。
「你把地址發我,我來接你。」
「不用不用,我們已經吃完了,我馬上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我拿了包就想走。
江瓷一把握住我的手臂,表情難看:「你有男朋友了?」
「是啊。」我點點頭,「我都要結婚了呢。」
我從包裡遞給他一張請帖:「有空來喝喜酒呀。」
2
到家時,簡傑正坐在沙發上玩遊戲。
他在百忙之中抽空看我一眼:「我餓了,給我煮碗餛飩吧?」
「好,你等我一下。」
吃宵夜時,簡傑提醒我記得回一下群訊息。
婚禮在即,要忙碌的事情總有很多,雙方父母建了個小群,拿不定主意的,就問問我和簡傑的意見。
簡傑工作忙,從來不管這些,所以事情就都落在了我頭上。
半夜時,簡傑接了個電話,說公司臨時出了狀況,他要去加班。
我揉揉酸澀的眼睛,想起身送他。
「你歇著吧,別送了。」他溫柔地在我額頭落下一吻,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躺在床上,沒了睡意,輕輕地嘆口氣。
我知道,簡傑不是加班。
他只是單純出軌了。
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那個女人不開心,所以總找藉口讓簡傑去陪她。
我其實心裡也不開心,否則我不會去找男模。
可是怎麼辦呢?
婚房買了,酒店訂了,婚紗照拍了,所有的親朋好友都已經通知到位了。
事情走到這一步,誰都沒有勇氣說:要不算了,這婚就不結了。
3
第二日是選婚紗照的日子。
簡傑自然是沒空,所以我特意請朋友和我一起去。
攝影師確實是技術好,光影也好看,構圖也好看。
唯一不太好看的,是我的身材。
不是胳膊粗了,就是雙下巴明顯了。
朋友嘆氣,捏捏我胳膊上的軟肉:「該督促你減減肥的。」
我憨笑兩聲:「沒事,反正後期能修。」
我瘦不下來這事我早在當初和江瓷分手的時候就已經接受了。
那陣子我特別傷心,鐵了心要減肥,一天三頓除了咖啡就是水,體重降下去之前,人就因為低血糖徹底暈了。
當醫生的媽媽把我罵得狗血淋頭,說好端端的減什麼肥,再減下去連人帶盒五斤就高興了?
我當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胖了這麼多年,好想瘦下來當一次美女。
「你又沒超重,BMI 都正常,哪兒就需要減肥?咱別為了瘦連健康都不要了,你想想你小時候身體不好吃了多少藥?」
理智上我都懂。
我胖並不是因為我吃得多,而是我小時候激素藥吃多了,所以很難瘦下去。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上鏡需求,只要身體健康,並不需要那麼嚴苛的身材管理。
但那會就是魔怔了,江瓷說我像一隻肥豬的話就像廣播電臺一直在我耳朵裡迴圈播放。
我從沒那麼渴望過,如果我是一個瘦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