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同根生_第二章 坐在車裡
坐在車裡,我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大螢幕上投放著我最新拍攝的廣告,我笑得燦爛。
現在我只要彎一下眼睛,都會牽扯得疼痛。
光線一暗,我從車窗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被紗布裹住的面龐,像是白雪遮蓋住汙泥,不知道揭開後又是怎樣一番猙獰。
螢幕上在笑的,原本是我,卻成了虞可。
從媽媽的肚子裡,我們就為了營養爭個你死我活。
我贏了第一次爭搶,身體健康。
虞可先天不足,身體羸弱。
全家的注意力都向虞可傾斜。
「妹妹小,身子又弱,你這個做姐姐的,要讓著她。」
於是,虞可順理成章地搶走了我的一切。
從小時候的布娃娃,到長大後我有好感的男生。
她都要搶走,並得意地來到我面前顯擺。
高考那年,虞可發揮失常,要花高價讀民辦學校。
她哭到進了醫院,氣若游絲:「姐姐她身體好,再怎麼著將來也餓不死,我不讀書,真的就沒出路了。」
然後我靠貸款讀了大學,課餘時間還要不斷兼職。
我在療養院兼職時,看護患有躁鬱症的賀與山。
在他病情好轉時,他的家人把他送出國了。
在這期間,我被星探挖掘,在娛樂圈嶄露頭角,小有名氣。
虞可立馬把自己曾經的花邊事安在我身上,桃色醜聞讓我被雪藏多年,直到賀與山回國。
賀與山回來後子奪父業,成了商場上赫赫有名的瘋狗。
瘋狗找到我,把鎖鏈主動遞到我手裡,讓我握緊病情更為嚴重的他。
虞可看我混得風生水起,她起了更為惡毒的心思,想要將我取而代之。
她一時矇蔽了所有人,卻矇蔽不了賀與山。
賀與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同時也是不可多見的天才。
「賀與山,她碰過你嗎?」
賀與山輕輕擼起袖子,是一層血痂:「她碰過這裡,我擦掉了。」
「他們都說那是你,我知道不是。」
「那人竭盡全力地模仿你,可在我眼裡,不管是從神態還是氣質,都與你大相徑庭。」
「你可是走投無路了,也不會奴顏媚骨地對我卑躬屈膝的虞傾。」
「但我不知道你在哪裡,我沒查到。」
賀與山自責地垂下頭,把嘴唇咬出了血。
這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測——這是一場預謀好的車禍。
也難怪賀與山查不到我出事了。
那場車禍的路段監控壞了,肇事司機車禍身亡,我母親拿了保險公司的賠償後,沒有再多追究。
醫院的診療記錄,登記的是虞可,而虞可冒充我按時出現在了拍攝現場,所以沒人想到我出事了。
幸虧我的車是改裝過的,我只有外傷,沒受內傷。
可能他們原本是想直接殺死我的,可惜我命大。
「你這幾天是不是又沒有好好睡覺?」
「你不在,我睡不著。」
「先好好睡一覺吧。」
「好。」
賀與山怕碰到受傷的我,留給我一大半床。
他則蜷縮在床邊,輕嗅著我的髮尾入睡。
賀與山重新請醫生診治我,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我恢復得很好。
只是在修復手術前,我還是不敢拆掉紗布照鏡子。
我冷冰冰地看著手機,虞可穿著光鮮亮麗的禮服,姿態萬千地走著紅毯。
她在入場簽名時,手卻一頓,抿抿嘴,還是寫上了虞傾。
仿得簽名還挺像,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工夫呢。
她捧著最具潛力獎,在聚光燈下,笑得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