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驚心：仵作娘子_第6章 白雲觀主
第6章 白雲觀主
白雲觀位於城西十里外的白雲山上，山路崎嶇，平日裡人跡罕至。杜若蘭和蕭景琛天未亮就出發了，踏著晨露，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
”小心。”蕭景琛伸手扶住差點滑倒的杜若蘭，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
杜若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自從昨夜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蕭景琛看她的眼神不再像從前那樣冷峻，而是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溫柔。
白雲觀不大，只有三間殿宇，卻收拾得很乾淨。一個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姑正在院子裡晾曬草藥，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貧道靜虛，兩位施主有何貴幹？”道姑的聲音清冷，眼神卻很溫和。
杜若蘭仔細打量著道姑，突然愣住了。雖然道姑的面容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但那雙眼睛，分明就是母親的！
”娘...”她的聲音哽咽了。
道姑的身體明顯一僵，手中的藥草掉在了地上。良久，她才輕聲道：”若蘭？”
這一聲”若蘭”包含了太多情緒，思念、愧疚、痛苦，還有深深的愛。杜若蘭再也控制不住，撲進了母親懷裡。
蕭景琛識趣地退到一旁，給母女倆留出空間。他看著杜若蘭在母親懷中哭泣，心中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柔軟。
良久，杜蘅——現在應該叫靜虛道長——才輕輕推開女兒，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進屋說吧。”
道觀的後院有一間小小的茶室，靜虛道長給兩人倒了茶。茶香嫋嫋中，七年的時光彷彿被拉得很長很長。
”娘，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杜若蘭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還好。”靜虛道長——杜蘅輕聲說，”當年我不得不離開，是為了保護你。”
”到底發生了什麼？”杜若蘭急切地問。
杜蘅嘆了口氣，開始講述七年前的真相。
”七年前，我在槐安書院教書，偶然發現王德昭與京城某位大人在販賣私鹽。他們用書院做掩護，將私鹽藏在藏書閣的暗格裡。”
”李婉清發現了這個秘密？”蕭景琛問。
”是的。”杜蘅點頭，”婉清是個聰明的孩子，她察覺到了異常，偷偷調查。王德昭發現後，就...就殺了她。”
杜若蘭握緊了拳頭：”所以表姐真的是被害的！”
”不僅如此。”杜蘅繼續道，”李大人也發現了真相，但他為了保全書院其他師生，選擇了妥協。王德昭怕事情敗露，就...就設計陷害李大人貪汙，導致李家被抄。”
”那我父親呢？”杜若蘭問，”父親的死...”
”你父親也是被害的。”杜蘅的聲音哽咽了，”他驗出了婉清的真正死因，王德昭怕他說出去，就...就在他驗屍的水裡下了毒。”
杜若蘭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原來父親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謀殺的！
”那我呢？”她問，”你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
”我不能。”杜蘅痛苦地說，”王德昭派人監視你，如果我帶你走，他會立刻發現。我只能假死脫身，暗中收集證據。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等一個能扳倒王德昭的機會。”杜蘅看向蕭景琛，”你就是這個機會。”
蕭景琛一愣：”我？”
”你父親臨終前給我寫過信，說你會來槐安城查舊案。”杜蘅解釋道，”我一直在等你。”
杜若蘭這才知道，原來母親這些年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她，甚至知道她成為仵作的事。
”娘，跟我回家吧。”她懇求道，”我們不用再躲了。”
杜蘅搖搖頭：”還不行。王德昭的勢力太大，我們需要更多證據。而且...”她猶豫了一下，”他背後還有人。”
”誰？”
”京城某位大人物，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杜蘅嘆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查，但對方藏得很深。”
蕭景琛突然開口：”我懷疑是戶部尚書趙大人。”
”趙大人？”杜蘅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查過王德昭的賬目，發現大部分銀子都流向了京城，收款人姓趙。”蕭景琛解釋道，”而且趙大人與李大人有過節，很可能是他設計陷害。”
杜若蘭突然想起一事：”那具無名女屍...會不會就是表姐？”
”很有可能。”杜蘅點頭，”王德昭怕事情敗露，將婉清的屍體轉移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沒想到...”
”我們該怎麼辦？”杜若蘭問。
”先收集更多證據。”蕭景琛說道，”王德昭的罪行不止這些，我們需要一網打盡。”
杜蘅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們...很般配。”
杜若蘭的臉瞬間紅了，蕭景琛也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娘！”她嬌嗔道。
”我說的是實話。”杜蘅微笑，”景琛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多虧了他暗中保護你。”
”什麼？”杜若蘭驚訝地看向蕭景琛。
蕭景琛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擔心王德昭會對你不利，所以...”
杜若蘭這才知道，原來蕭景琛一直在暗中保護她。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杜蘅臉色一變，”王德昭的人來了！”
”怎麼會？”蕭景琛皺眉。
”一定是有人跟蹤了你們。”杜蘅迅速說道，”快，從後山小路走！”
”那你呢？”杜若蘭急切地問。
”我不會有事。”杜蘅推著她，”快走！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蕭景琛拉著杜若蘭，從道觀的後門跑了出去。山路崎嶇，但兩人都不敢放慢腳步。
跑到半山腰時，杜若蘭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白雲觀已經被火把包圍了。
”娘！”她想要回去，被蕭景琛緊緊拉住。
”你母親讓我們不要回頭！”蕭景琛的聲音堅定，”我們先下山，再想辦法救她！”
杜若蘭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但她知道蕭景琛說得對。她最後看了一眼被火把包圍的道觀，跟著蕭景琛消失在晨霧中。
山路上，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彷彿這樣就能給彼此力量。
真相已經揭開了一半，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