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驚心:仵作娘子_第2章 身份之謎

骨語驚心:仵作娘子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痴心

第2章 身份之謎

驗屍後的第三日,槐安城下起了綿綿細雨。雨絲斜斜地飄著,打在義莊的瓦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輕輕叩門。

杜若蘭坐在義莊的偏房裡,面前擺著那具無名女屍的隨身物品:一枚永安通寶,一方繡著蘭花的帕子,還有一塊已經泡爛的木質令牌。令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一個“令”字。

“杜仵作!”義莊的門被猛地推開,周伯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縣令大人來了,還帶著好多人!”

杜若蘭心頭一緊。縣令王德昭,出了名的昏庸無能,平日裡只知搜刮民脂民膏,對刑案向來是能推就推。今日突然駕臨義莊,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她剛收拾好桌上的物品,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王德昭穿著絳紫色官服,挺著個懷胎八月似的肚子,在一眾衙役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被一個丫鬟攙扶著,哭得幾乎站不穩。

“娘!”那婦人撲到女屍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兒啊!”

杜若蘭愣住了。這是...死者的母親?

王德昭清了清嗓子,官威十足地說道:“杜仵作,這位是已故縣令李大人的遺孀李夫人。李大人的千金李婉清七年前失蹤,今日特來認屍。”

李夫人?杜若蘭心中一震。她記得這位李夫人,七年前母親失蹤前不久,李家的千金小姐也失蹤了。當時鬧得滿城風雨,說是李小姐與人私奔,李家為了遮羞草草結案。

李夫人顫抖著掀開蓋在女屍臉上的白布,只看了一眼就暈了過去。丫鬟手忙腳亂地掐人中,王德昭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嘆氣。

“杜仵作,”王德昭轉向杜若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李夫人已經認屍,確認這就是李小姐。此案可以結案了。”

“結案?”杜若蘭皺眉,“大人,死因尚未查明,兇手也未歸案...”

“胡鬧!”王德昭厲聲打斷她,“李小姐七年前與人私奔,如今想必是遭了情郎毒手。此等醜事,難道還要大肆宣揚不成?”

杜若蘭握緊了拳頭。她想起死者手腕上的胎記,還有那股熟悉的草藥味。如果死者真的是李婉清,那胎記怎麼解釋?李小姐自幼養在深閨,怎麼會有母親獨有的草藥配方?

“大人,”她深吸一口氣,“死者舌下壓著一枚永安通寶,此事蹊蹺...”

“放肆!”王德昭一拍桌子,“仵作只需驗明正身,斷案自有本官!來人,將屍體交給李家安葬!”

幾個衙役上前就要抬屍,杜若蘭急忙攔住:“大人,按照律法,無名屍需停放七日,以待家屬認領...”

“杜仵作!”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蕭景琛大步走了進來,雨水打溼了他的髮梢,卻絲毫不減他的氣勢,“王大人,此案疑點重重,恐怕不能草率結案。”

王德昭的臉色變得難看:“蕭捕頭,你不過是個小小捕頭,也敢質疑本官的決斷?”

“下官不敢。”蕭景琛拱手,但聲音堅定,“只是死者身份尚未最終確認,且死因蹊蹺。昨夜下官連夜查訪,發現李小姐失蹤當夜,曾有人在城西破廟見過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

李夫人此時悠悠轉醒,聽到這話又哭了起來:“我的兒啊!定是那負心漢害了你!”

杜若蘭趁機說道:“李夫人,令愛手腕上可有什麼胎記?”

李夫人一愣,抽泣著回答:“胎記?小女手腕潔白如玉,哪有什麼胎記?”

王德昭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厲聲喝道:“杜仵作!你問這些做什麼?死者泡了這麼久,有個胎記也不稀奇!”

杜若蘭與蕭景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懷疑。如果死者不是李婉清,那王德昭為何急著要結案?

“大人,”蕭景琛上前一步,“下官請求重新驗屍。死者身份存疑,且...”

“夠了!”王德昭怒吼,“蕭景琛,你別以為本官不知道你的底細!你父親當年...”

他的話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蕭景琛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緊緊攥住腰間的刀柄。

杜若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蕭景琛的父親?她記得母親曾提過,七年前京城發生過一件大案,牽連甚廣,許多官員被貶。難道蕭景琛被貶到槐安城,與此有關?

“王大人,”杜若蘭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死者身上還有一封血書,只是字跡模糊,需要時日辨認。按照律法,涉及命案的血書,仵作有權保留七日。”

“血書?”王德昭的聲音陡然提高,“什麼血書?本官怎麼不知道?”

杜若蘭從袖中取出那方繡著蘭花的帕子,上面果然有幾行已經暈開的血字:“民女...被害...真相...”後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這...”王德昭的額頭滲出冷汗,“此等物證,理應由官府保管!”

“大人說得是。”蕭景琛突然介面,“不如這樣,血書由杜仵作繼續辨認,屍體暫時停放在義莊,待字跡清晰後再做定奪。李夫人以為如何?”

李夫人已經哭得六神無主,只一個勁兒地點頭。王德昭見狀,知道今日無法強行結案,只得悻悻道:“那就再給你們三日!三日後若查不出什麼,立即結案!”

等王德昭一行人離開後,杜若蘭長舒一口氣。她看向蕭景琛:“多謝蕭捕頭相助。”

蕭景琛搖搖頭,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這血書...你何時發現的?”

“驗屍那日,藏在死者衣襟內側。”杜若蘭低聲道,“我懷疑...這不是李婉清。”

“為何?”

“李小姐自幼養在深閨,雙手應該細嫩無繭。但死者的右手食指有長期執筆的繭子,且...”她頓了頓,“且她身上的草藥味,是我母親獨有的配方。”

蕭景琛的眉頭緊鎖:“你母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杜若蘭苦笑:“七年前那個雨夜,母親匆匆離家,說是去給人看病,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官府說我母親與人私奔,但我知道,她絕不會拋下我。”

“你父親呢?”

“父親在我十歲那年死於一場“意外”。”杜若蘭的聲音很輕,“他也是個仵作,說是驗屍時染了屍毒。但我一直懷疑...”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蕭景琛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片刻,突然說道:“七年前,我父親是京城六扇門的總捕頭。後來因一樁案子被貶,鬱鬱而終。”

杜若蘭猛地抬頭:“什麼案子?”

蕭景琛的目光變得深邃:“李大人貪汙案。據說李大人勾結外敵,證據確鑿,被判滿門抄斬。但李夫人帶著女兒逃了出來,從此不知所蹤。”

“李大人...就是李婉清的父親?”

“正是。”蕭景琛的聲音低沉,“但後來我查過,李大人很可能是被冤枉的。真正的貪汙者,另有其人。”

杜若蘭的心跳如鼓。她突然意識到,這具無名女屍,可能牽扯到七年前的一樁冤案。而她母親的失蹤,或許也與此有關。

“蕭捕頭,”她深吸一口氣,“我們合作吧。”

蕭景琛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不怕我?”

“怕什麼?”

“怕我是仇人之子。”蕭景琛的聲音很輕,“七年前,我父親奉命查辦李大人一案。如果李大人真是被冤枉的,那我父親就是...幫兇。”

杜若蘭搖搖頭:“真相就是真相,與你是誰的兒子無關。況且...”她頓了頓,“我覺得你父親可能也是被人利用的。”

蕭景琛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然。他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杜若蘭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掌心的繭子。這是一個常年握刀的手,卻意外地溫暖。

“先從血書開始。”杜若蘭說道,“我需要用特殊藥水讓字跡顯現出來。”

“需要多久?”

“一夜足矣。”杜若蘭看著窗外的雨絲,“但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王德昭不會善罷甘休的。”

蕭景琛沉思片刻:“城西有座廢棄的城隍廟,那裡隱蔽,不會有人打擾。”

杜若蘭點點頭,開始收拾東西。當她拿起那方帕子時,突然發現帕子的角落繡著一個極小的“杜”字。她的心跳幾乎停止。

這是母親的帕子!她記得很清楚,母親所有的帕子都會在角落繡一個“杜”字,用的是特殊的雙面繡法,正面看是“杜”,反面看是“蘭”。

如果這帕子是母親的,那死者與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雨越下越大,打在義莊的瓦片上,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門。杜若蘭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在驗屍,而是在尋找自己失蹤七年的母親。

而蕭景琛,這個總是冷著臉的捕快,或許就是她找到真相的唯一希望。

當夜,兩人冒雨前往城隍廟。雨水打溼了杜若蘭的鬢髮,她卻沒有察覺。她滿腦子都是那方帕子,還有死者手腕上的胎記。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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