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驚心：仵作娘子_第3章 血書秘密
第3章 血書秘密
城隍廟比杜若蘭想象中還要破敗。大殿的屋頂塌了一半，月光從破洞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城隍爺的塑像早已斑駁，左半邊臉被雨水侵蝕得模糊不清，右半邊臉卻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蕭景琛點燃帶來的油燈，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些許陰森。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各種工具：細小的毛刷、幾瓶藥水、還有一把精緻的銀刀。
”你準備得倒是周全。”杜若蘭輕聲說。
”習慣了。”蕭景琛頭也不抬，”以前在京城，經常需要處理這種證物。”
杜若蘭展開那方帕子，血字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觸目驚心。她取出一瓶淡藍色的藥水，用毛刷蘸了，輕輕刷在血字上。藥水一接觸血跡，立刻泛起細小的泡沫，像是血字在無聲地哭泣。
”這是用五倍子、皂角和明礬配製的顯影水。”她低聲解釋，”能讓模糊的字跡重新顯現，但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
蕭景琛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看著帕子。隨著藥水的滲透，原本暈開的血字漸漸清晰起來。
”民女杜若梅，被害於七月初三，兇手...”字跡到這裡又模糊了。
”杜若梅？”杜若蘭的手一抖，”這是我表姐的名字！”
蕭景琛猛地抬頭：”你確定？”
”確定。”杜若蘭的聲音發緊，”我母親的姐姐的女兒，比我大兩歲。七年前，她隨姨母來槐安城探親，然後就...失蹤了。”
藥水繼續發揮作用，後面的字跡逐漸顯現：”兇手...王德昭...滅口...槐安...真相...”
最後兩個字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母親”二字。
杜若蘭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突然想起七年前那個夏天，表姐杜若梅確實來過槐安城。當時她還小，只記得表姐溫柔地給她梳頭，說下次來要帶她去看城外的桃花。
”王德昭...”蕭景琛的聲音低沉，”現任縣令？”
”七年前他還只是縣丞。”杜若蘭回憶道，”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就是他帶人來通知我母親，說我表姐已經離開槐安城了。”
蕭景琛的眉頭緊鎖：”如果血書是真的，那你表姐七年前就被害了。而王德昭...很可能是兇手。”
杜若蘭搖搖頭：”不止如此。你看血書上的字跡，這筆跡...”她的聲音哽咽了，”這筆跡是我母親的。”
”你確定？”
”確定。”杜若蘭指著”若”字的寫法，”母親寫’若’字時，總是會在最後一筆輕輕往上挑，這是她獨有的習慣。”
蕭景琛沉默了。良久，他才開口：”你母親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就在表姐失蹤後的第三天。”杜若蘭的聲音很輕，”母親說要去打聽表姐的下落，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一陣冷風吹過，油燈的火焰劇烈搖晃起來，牆上的影子也隨之舞動，像是無數冤魂在無聲地吶喊。
”我們需要更多證據。”蕭景琛最終說道，”僅憑一方帕子，無法定王德昭的罪。”
杜若蘭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表姐當年住在城南的李家老宅，那裡現在...”
”已經荒廢了。”蕭景琛介面，”但鑰匙應該在縣衙的檔案室。”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現在就去？”杜若蘭問。
”現在就去。”蕭景琛點頭，”趁王德昭還沒反應過來。”
他們剛準備離開，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蕭景琛立刻吹滅了油燈，拉著杜若蘭躲到城隍爺塑像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藉著月光，他們看見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進了城隍廟。
”確定他們在這裡？”一個粗啞的聲音問道。
”確定。”另一個聲音回答，”王大人說了，一定要找到那方帕子。”
杜若蘭的心跳幾乎停止。她和蕭景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王德昭竟然派人跟蹤他們！
兩個黑影在大殿裡摸索著，漸漸靠近他們藏身的地方。蕭景琛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杜若蘭則緊緊攥著那方帕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城隍廟外突然傳來一聲貓叫。兩個黑影立刻警覺起來。
”有人！”粗啞的聲音低喝一聲，”撤！”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雨聲中。杜若蘭長舒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們走了。”蕭景琛低聲說，”但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杜若蘭點點頭：”去我家吧。我住的地方偏僻，不會有人發現。”
蕭景琛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杜若蘭的家在城西的一條小巷裡，是一間不大的小院。院子裡種著幾株藥草，在雨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這是她父親生前留下的房子，雖然破舊，卻很安靜。
進屋後，杜若蘭點燃蠟燭，溫暖的光芒驅散了些許寒意。她給蕭景琛倒了杯熱茶，兩人坐在桌邊，繼續研究那方帕子。
”血書上提到了’槐安’。”杜若蘭指著最後兩個字，”這是什麼意思？”
蕭景琛沉思片刻：”可能指的是槐安城的某個地方，或者...某個人。”
”會不會是槐安書院？”杜若蘭突然想起，”表姐當年很喜歡讀書，常說槐安書院的藏書很豐富。”
”有可能。”蕭景琛點頭，”明日我們去書院看看。”
杜若蘭看著燭光下的蕭景琛，突然發現他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不再像平日裡那麼冷峻。她輕聲問：”蕭捕頭，你為何會被貶到槐安城？”
蕭景琛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因為我在查一樁舊案。”
”什麼舊案？”
”李大人貪汙案。”蕭景琛的聲音很輕，”我父親臨終前告訴我，那樁案子疑點重重，很可能是冤案。我接手後，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東西...”
”所以就被貶了？”
”是啊。”蕭景琛苦笑，”有人不想讓我繼續查下去。”
杜若蘭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早就懷疑王德昭？”
”不只是懷疑。”蕭景琛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有證據，但證據還不夠。”
兩人又聊了很久，直到蠟燭燃盡。杜若蘭給蕭景琛收拾了客房，自己則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起七年前那個夏天，表姐溫柔的笑容，母親擔憂的眼神，還有父親臨終前說的話：”若蘭，記住，真相永遠不會被掩蓋，只是需要時間。”
窗外，雨漸漸停了，一輪冷月從雲層中露出臉來。杜若蘭看著月光，心中暗暗發誓：無論真相多麼殘酷，她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為了表姐，為了母親，也為了那些無辜死去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