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驚心：仵作娘子_第4章 李家老宅
第4章 李家老宅
夜已經很深了，槐安城的街道空無一人。月光冷冷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杜若蘭和蕭景琛穿著夜行衣，悄無聲息地穿過一條條小巷，朝著城南的李家老宅摸去。
李家老宅在城南的梧桐巷，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七年前李家被抄家後，這裡就荒廢了。院牆爬滿了藤蔓，大門上的封條早已褪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是無聲的嘆息。
蕭景琛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這是他從縣衙檔案室”借”出來的。鑰匙插入鎖孔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開了。
一股陳年的黴味撲面而來，還夾雜著淡淡的檀香。杜若蘭點燃火摺子，微弱的火光碟機散了些許黑暗。他們首先來到的是前廳，傢俱都蒙著白布，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幽靈。
”小心。”蕭景琛低聲提醒，”這種老宅子通常有密道。”
杜若蘭點點頭，兩人分頭搜尋。她來到一間看起來像是書房的房間，書架上還整齊地擺著線裝書，只是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她隨手抽出一本，發現是《洗冤錄》。
”你母親也喜歡看這種書？”蕭景琛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嗯。”杜若蘭輕聲說，”父親說，母親雖然是女子，卻比許多男子更懂驗屍之術。”
蕭景琛的目光變得柔和：”你母親...是個奇女子。”
他們繼續搜尋，來到後院。這裡有一間小小的繡房，窗戶上還掛著褪色的粉色紗簾。杜若蘭的火摺子照到牆角時，突然發現地板上有一塊磚石的顏色與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這裡。”她蹲下身子，輕輕敲了敲那塊磚石，發出空洞的迴響。
蕭景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兩人合力撬開磚石，下面果然是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木盒，木盒上著鎖。
”我來。”蕭景琛取出銀刀，小心翼翼地撬開鎖。木盒裡是一疊發黃的紙張，最上面是一張畫像。
杜若蘭用火摺子照過去，畫像上是一個年輕女子，面容溫婉，眉眼間與杜若蘭有七分相似。畫像右下角寫著：”愛妻杜氏小像，永和三年春，李懷瑾繪。”
”李懷瑾...”杜若蘭喃喃道，”這是李婉清的父親？”
蕭景琛點頭：”應該是。看來李大人與你母親...關係匪淺。”
杜若蘭繼續翻看下面的紙張，發現是一封封書信，都是李懷瑾寫給一個叫”阿蘅”的人。信中充滿了關切與思念，還提到了一個”秘密”，但具體是什麼卻語焉不詳。
”阿蘅...”杜若蘭突然意識到，”這是我母親的小名！”
蕭景琛的表情變得凝重：”看來七年前的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他們繼續翻看，在最下面發現了一本日記。日記的封面已經磨損，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李婉清”三個字。
杜若蘭小心翼翼地翻開日記，發現這是李婉清失蹤前三個月的日記。前幾頁都是些日常瑣事，但從七月初一開始，內容變得沉重起來。
”七月初一，晴。今日在父親書房發現了一本奇怪的冊子，上面記錄著一些藥材的名稱和用量，看起來很像是...墮胎藥。父親為何要記錄這種東西？”
”七月初二，陰。我偷偷跟著父親出了門，發現他去了城西的一家藥鋪。藥鋪的掌櫃神色慌張，父親給了他一袋銀子。他們在說什麼？為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清？”
”七月初三，雨。今天父親突然問我，如果母親還活著，我會不會恨她。我不懂父親的意思，母親不是早就去世了嗎？”
杜若蘭的手開始發抖。她想起母親失蹤的時間，正是七月初三！
蕭景琛湊過來看日記，兩人的頭幾乎挨在一起。杜若蘭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七月初四，晴。今天我在後院的花壇裡發現了一枚髮簪，是母親的。母親的髮簪怎麼會在這裡？父親說這是母親生前留下的，但我覺得他在說謊。”
”七月初五，陰。我聽見父親在和一個女人說話，聲音很熟悉，但想不起來是誰。他們在說什麼’真相’、’秘密’。我很害怕，父親最近變得很陌生。”
日記到這裡突然中斷，最後一頁被人撕掉了，只留下參差不齊的紙邊。
杜若蘭和蕭景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母親...”蕭景琛猶豫了一下，”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杜若蘭搖搖頭：”不可能。如果母親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但如果李大人說的是真的呢？”蕭景琛的聲音很輕，”如果當年你母親真的發現了什麼秘密，不得不假死脫身呢？”
杜若蘭沉默了。她想起母親失蹤前那幾天的異常——總是神神秘秘地出門，回來後神色疲憊，還經常問她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如果孃親有一天不得不離開你，你會恨孃親嗎？”
當時她以為母親只是隨口說說，現在想來，母親似乎早就預感到了什麼。
”我們得找到最後一頁日記。”杜若蘭最終說道。
蕭景琛點頭，兩人開始在房間裡仔細搜尋。杜若蘭的火摺子照到床底時，突然發現床下有一個小小的暗格。
”這裡。”她趴在地上，伸手去摸暗格。暗格裡有一個布包，開啟後發現是一枚玉佩和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玉佩是羊脂白玉，上面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杜若蘭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這是母親的玉佩！她記得很清楚，母親失蹤那日，就是戴著這枚玉佩出門的。
”若蘭...”蕭景琛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杜若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展開那張紙。紙上是李懷瑾的字跡，寫著：”阿蘅，我對不起你。婉清是無辜的，求你放過她。所有的罪孽，我來承擔。”
”阿蘅...”杜若蘭喃喃道，”母親的小名確實是阿蘅。但李大人為何要向母親道歉？”
蕭景琛沉思片刻：”也許...七年前的事，李大人也是受害者？”
就在這時，杜若蘭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立刻吹滅了火摺子，拉著蕭景琛躲到了床後。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房門外。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黑影在房間裡摸索著，似乎在尋找什麼。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杜若蘭看清了黑影的臉——赫然是王德昭！
王德昭在房間裡翻找了一陣，最終停在了那個暗格前。他開啟暗格，發現裡面的東西不見了，頓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咒罵。
”該死！”他低聲罵道，”一定是被那個小仵作拿走了！”
杜若蘭和蕭景琛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王德昭在房間裡又翻找了一陣，最終悻悻地離開了。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後，杜若蘭才長舒一口氣。她這才發現，自己和蕭景琛靠得很近，近得能聽見他的心跳聲。
”我們得離開這裡。”蕭景琛低聲說，”王德昭不會善罷甘休的。”
杜若蘭點點頭，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李家老宅。月光下，他們的影子緊緊挨在一起，像是兩個相依為命的靈魂。
回到杜若蘭的小院後，兩人坐在燈下，仔細研究著找到的證據。
”現在看來，”蕭景琛總結道，”七年前的事牽扯甚廣。李大人、你母親、王德昭，甚至我父親...都可能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
杜若蘭看著那枚玉佩，輕聲問：”你覺得...母親真的還活著嗎？”
蕭景琛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希望她還活著。但真相...往往比我們想象的更殘酷。”
杜若蘭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如何，我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蕭景琛看著她，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會陪你一起。”
杜若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頭看向蕭景琛，發現他的眼中不再是往日的冷峻，而是滿滿的溫柔與堅定。
窗外，一輪明月悄然升起，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像是給這個充滿謎團的夜晚，帶來了一絲溫暖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