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白月辭京_第七章 歌女又怎麼樣呢
歌女又怎麼樣呢?我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畢竟在閔東,甚至是整個乾東四省,除了我父親,還有誰的地位會比我更高?
更何況我父親現在已經病入膏肓,自身難保,什麼事情都需要我來定奪,所以我娶什麼樣的夫人全憑我自己做主,他根本管不著。
結果在婚禮的當天,蘇蘇就送給了我一份「大禮」。
她把我父親殺了。
堂堂四省巡閱使,死在了一個連槍都不會使的女人手裡。
曾經有多威風的人,死的時候就有多悲慘。
我聽著前廳裡混亂叫喊的人聲,想笑,我忍住了。
我將蘇蘇拖進了屋子裡,逼問她到底是誰派來的,但是我心裡清楚她有多恨我父親。
就像我也很恨我的父親一樣。
看著蘇蘇狀若癲狂的模樣,我很想欺負她。
我拖著她,將她扔到了床上,跟她說我會讓她留在我身邊,給她找機會殺了我。
我扛住了所有壓力,將蘇蘇留在府中,留在我身邊。否則,就她殺了我父親這一件事情,能夠她死好幾次的了。
更何況她還是我段京辭的夫人,外面想殺我的人不少,自然會有人盯上她。
蘇蘇的家破人亡都是拜我父親所賜,那我就保護她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吧,也算是贖罪。
蘇蘇的母親宋微是五年前的冬天進段府的。
那年的冬天特別漫長,很冷,雪下得也很大。
父親身邊的鄭副官將她從汽車後座拉下來,扔到了後院裡。
她穿著單薄的洋水仙色旗袍,套了一件線衫外套,雙手被綁在背後,嘴裡塞了一塊破抹布,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哽咽聲。
她頭髮凌亂,眼睛紅紅的噙著淚水,倒在白色的雪地裡,像是反季節開放的桃花,馬上就要被寒冬摧折。
我站在月洞門後看著她,像是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我幫不了她。
父親近年來的脾氣越發不好,軍事決策上也出現了很多漏洞,導致我們失去了江北地區好幾座軍事要塞。
但是他依然是乾東四省的最高長官,我能否從他手裡繼承控制權,還得看他的心情,看他願不願意將我這個兒子看作是他的合格繼承人。
即使我為他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即使我是他唯一的兒子——是的,他娶了這麼多姨太太,但是為他生下唯一一個孩子的,只有我的親生母親,他的正室夫人。
所以我不能惹惱他,就算是他將我的親生母親扔在柴房裡不管不顧,活活凍死的時候,我雖然十分恨他恨不能殺了他,但是我也不曾違揹他的任何命令。
鄭副官將宋微從地上拎起來,拖進屋子裡。
她掙扎間,回頭看到了我,眼裡滿滿的乞求。
我轉過了頭,裝作沒看見,就離開了。
第二天就傳來宋微成為父親四姨太的訊息,父親準備兩天後舉辦一個小小的典禮來慶祝一下。
我向父親申請,去了乾州軍區視察,有幾個月不回來。
因為我不想面對宋微,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她那天看向我的眼神,絕望而無助。
沒想到她竟然主動過來找我了。
她說她還有一個十三歲的女兒,獨自一個人在乾州。聽說我去乾州軍區,她想讓我幫她打聽一下女兒的下落。
她給了我一張照片,是從那件線衫的口袋裡掏出來的,有些皺巴巴的。
照片裡的的小女孩扎著雙馬尾辮,劉海下一雙眼睛像小鹿似的,又大又圓。
我答應了她,接過了照片。
汽車駛出閔東城門的時候,我在城牆下看到了一個餓得快要死掉的小姑娘。
她穿著破舊的棉襖,無力地抬頭,看向天空。厚厚的劉海下,一雙眼睛很漂亮。
她就是宋微給我的,那張照片裡的小姑娘。
我吩咐副官給了她一個饅頭和一碗水,我不敢看她向我投來的感激的目光,直接吩咐司機開車。
我救不了她的母親,權且救一救她吧。
卻沒想到,過不了一個月,宋微被我父親的二姨太檢舉,私通下人。
我父親一怒之下,殺了宋微。
我知道她是冤枉的,二姨太看不慣她獨寵,誣陷她。
我不想趟這個渾水,依舊選擇了冷眼旁觀,畢竟跟我沒什麼關係。
宋微死後,我將她的所有物件,包括被我父親逼著拍的那張照片,都鎖進了後院的一間屋子裡,並告訴所有人,裡面的東西對我很重要,任何人都不準進去。
但顯然蘇蘇不是一個聽話的女孩。
我看見她跪倒在那間屋子裡,手裡攥著宋微的照片,滿臉淚水地看著我。
我將她抱起來扔進了房間裡,吩咐處罰吳媽。
因為我確實很喜歡看蘇蘇哀求我的樣子,柔弱得像是雨後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