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白月辭京_第二章 卻不想
卻不想,就在我快要到閔東的時候,包袱裡的錢被人偷走了。
餓了三天的我已經走不動路了,躺在閔東的城門下,看著滿天紛飛的大雪飄落在我的臉上,融化成點點的水珠,冰冰涼涼的。
我想我這樣大概就是要死了吧。
死在這樣的寒冬裡,死在天地間。
模糊中有人輕拍我的臉,遞給我一個饅頭和一碗水。
我奪過饅頭,瘋了一樣地大快朵頤。
那個人穿了一身的軍裝,給我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汽車,說道:「是我們少帥看你可憐給你的饅頭和水。我們少帥說只有好好活著,才有希望。」說完他就起身離開。
那輛汽車的玻璃窗戶緊閉,我只看到一張好看的側臉,像是在跟前面的司機說著什麼。
緊接著,汽車就開走了。
我怔怔看著汽車離開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雪霧裡。
要好好活著,才有希望。
3
靠著那碗水和饅頭,我又硬扛了兩天,終於找到了段家官邸。
大門緊閉,戒備森嚴。
我站在門口,卻被站崗的哨兵拿槍指著,將我趕走。
我穿著破舊的棉襖,蹲在段府的牆角,聽著牆內人聲鼎沸,鞭炮齊鳴。
是巡閱使大人段鳴晟在迎娶第四房姨太太了。
我轉頭看向遠處燈火輝煌的春樂門,在大雪紛飛下,像是一場人間仙境。
我又想起那輛汽車裡的人。
我要活下去,我要救出母親。
我去了春樂門。
一開始當個雜役,但是我自小一副好嗓音,所以偶爾老闆也會讓我登臺演唱。
我邊做工,邊思考著怎麼混進段府。
然而一個月之後,就傳來巡閱使大人剛娶的姨太太因為跟下人偷情,被一槍打死的訊息。
閔東傳得沸沸揚揚。
我站在春樂門的三樓房間內,遙遙看著段家官邸的方向,被指甲攥出血的掌心也不覺得疼痛。
我要殺了段鳴晟。
他讓我家破人亡,讓我父母含冤而死,我不僅要殺了他,我還要殺了他兒子。
我等了六年,終於等到了今天這樣一個機會。
4
日漸傳出巡閱使大人段鳴晟身體愈發不行,段少帥從乾州軍區被調回閔東,繼任閔東督軍的職位。
段京辭一回來,少不得要應酬閔東的權貴們,而那些權貴們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春樂門。
春樂門裡,白月蘇小姐可是閔東最出名的一枝紅玫瑰。
我夜夜登臺演唱,就連本應該休息的日子都不放過,終於在今天晚上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段京辭。
我已經打聽過了,我母親六年前剛到段府的時候,段京辭還沒離開。
他肯定見過我母親,所以我這張跟我母親五分相像的臉一定能吸引到他。
我起身站在窗戶前,從開了一條縫的窗戶口,看著段京辭上了汽車,駛往段家官邸。
鏡子裡倒映出我殘妝未卸的臉,描得修長的眉,幽深的眼眸,以及大紅的唇,比起母親不施粉黛的素雅,多了幾分嫵媚和性感。
寒風裹挾著雪花,從視窗飄進來,冷得徹骨。
跟六年前的那場大雪,一樣冷。
段京辭沒有食言。
第二天醫生過來看我了,只不過,是段京辭親自帶來的。
老闆在一旁賠著笑:「真是麻煩督軍親自過來了,等我們月蘇身體好了,讓她天天登臺給您獻唱!」
段京辭看著我,臉上含笑,「白小姐花容月貌,段某一見傾心,等醫生診治結束,希望白小姐賞臉,能跟我共進晚餐。」
我無視一旁瘋狂使眼色的老闆,淡淡開口拒絕了段京辭。
太容易得到的,往往是最不會被珍惜的。
他很意外,卻也不強迫我,只說道:「那就等白小姐身體好了,可以讓我一賞歌喉。」
醫生檢查完,給我量了血壓,才說:「白小姐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可以再休息一天。」
段京辭臨走前,我跟他道了謝。
「舉手之勞而已,這沒有什麼的,白小姐不必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