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白月辭京_第四章 透着紅蓋頭
透著紅蓋頭,我也依舊能夠感受到段鳴晟滿臉的怒氣和不滿。
也是,誰的兒子娶一個歌舞廳的歌女做正房夫人都會不開心,更何況是堂堂乾東四省的巡閱使?都會嘲笑他教子無方。
但是吳媽說段司令已經病重得說不出來話了,還要仰仗自己的兒子才能勉強維持住四省巡閱使的身份,自然也就無法拒絕他的兒子跟我之間的婚事。
我特意掀起蓋頭搭在鳳冠上,給段鳴晟敬茶。果不其然地看見他睜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盯著我的臉,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身邊的副官見狀,連忙替段鳴晟接過了茶杯,低聲解釋道:「大帥身體虛弱,拿不動茶杯,夫人過個樣子就好了。」
我看著這樣的段鳴晟,輕笑了一下,猛地從袖中拔出匕首,狠狠地插進了他的胸口。
噴湧而出的血液濺了我滿頭滿臉。
一切都十分順利。
我大笑著拔出了匕首,看著座上的人漸漸面容慘白,失去呼吸。
多年夙願了結,爸,媽,你們可以安息了。
7
周圍的人尚未反應過來。
唯有一個段京辭,狠狠拉著我的手腕,帶到後院的房間裡,無視前廳裡呼天喊地的叫聲。
他將我甩在地上。
我還在笑,笑得都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的眼神中帶著暴虐的狠戾,如同嗜血的野獸,拔出了腰間的佩槍。
黑壓壓的洞口頂著我的太陽穴。
他蹲在我面前,一隻手掐著我的脖子,赫然而怒,陰沉著聲音:「誰派你來的!」
我被他掐得說不出來話,卻也不掙扎。
我早想到有這麼一天,只要能夠手刃仇人,死了亦是不虧。
他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楚他眼睛裡的紅血絲。
他稍微鬆了一下手,讓我說話。
我咳了幾聲,聲音嘶啞,笑著看他:「沒有人派我來,我活到現在就是為了殺他的。我本來還想殺了你,但是我看到他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動手了。」
段京辭收起了槍,將我拖拽著扔到床上。
他欺身上來,一隻手扣住我的雙手,一隻手撕扯著我的衣服,「你想殺我,那就留在我身邊,我給你機會。」
害怕和恐懼漫上心頭,不管我如何掙扎,都無法抵擋住他暴風雨一般的侵入。
我想我會殺了他的。
一定會的。
儘管昨天婚宴上,不管是客人還是段鳴晟的手下官兵,都對段京辭不管父親死活,還要去跟殺父兇手一度春宵這件事頗有微詞,他依然我行我素。
他將我關在後院一棟二層樓的洋房裡。
他怕我自殺,所有窗戶都用鐵欄杆封了起來,尖銳的東西一律沒收,就連吃飯的碗和杯子都用木頭製成。
我站在二樓的窗戶那裡,看著前院在給段鳴晟舉辦葬禮,心中無悲無喜。
我已經問過吳媽了,我母親死後,段鳴晟讓人將她拉去了亂葬崗。
相比之下,他已經夠體面的了。
段鳴晟死後,乾東四省巡閱使的職位空了下來,段京辭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無暇顧及我。
我偶爾聽到訊息,說是東邊的日本人和北邊的北巖軍對乾東四省虎視眈眈,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要打仗了吧?
8
段京辭已經一個月沒有來找過我了。
我將這棟洋房摸了個透,已經沒有好玩的地方了。
我盯上了洋樓旁邊的一小間屋子。
那個屋子很小,門上掛了一把大鎖。
我問給我送飯的吳媽,裡面是什麼。
吳媽卻是死活都不告訴我:「夫人還是不要問了,督軍只說裡面的東西很重要,不準任何人進去。」
可是越這麼說,我就越好奇,裡面說不定還藏著段京辭的秘密。
我從吳媽頭上偷了一個小鋼髮卡,哀求著吳媽給我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我保證哪裡也不去,就在這個小院子裡。
吳媽同意了。
她走之後,我立刻躥到了那個小屋門口,模仿著話本小說裡的小偷,在鎖眼裡捅來捅去。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許是因為年頭有些久遠,只聽到「喀嚓」一聲,門鎖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