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雪醫香：錦衣衛的掌心妻_第3章 雪埋真相
第3章 雪埋真相
雪山腳下的客棧比蕭燼想象的還要簡陋。木質的牆壁在寒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散架。大堂裡燃著炭火，但熱氣剛升起就被從門縫灌入的冷風吹散。
”兩位客官，要幾間房？”掌櫃是個瘦小的老頭，眼睛卻異常明亮。
”一間。”白芷回答得很快，看到蕭燼挑眉，她壓低聲音，”雪山危險，分開住不安全。”
房間在二樓，窗戶對著雪山。白芷從包袱裡取出兩件厚棉襖：”換上，山上的溫度比你想象的低。”
蕭燼接過衣服，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冰涼。他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掌心有繭——不是大夫該有的繭，更像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白芷正在整理藥箱，聞言頭也不抬：”重要嗎？重要的是，雪蓮在山頂，而山頂有狼群。”
她取出一個小包，裡面是一些黑色的藥丸：”避獸丹，含在嘴裡能掩蓋人味。但效果只有兩個時辰。”
蕭燼接過藥丸，聞到一股辛辣的味道：”你準備得很充分。”
”十年時間，足夠準備很多事情。”白芷的聲音很輕，”包括復仇。”
夜深了，但兩人都沒睡。白芷坐在窗邊，望著遠處雪山的輪廓。月光下，雪山像是被鍍了一層銀，美得近乎殘酷。
”我弟弟叫白朮。”她突然開口，”當年他才五歲，現在應該十五了。”
”他被誰收養？”
”一個老獵戶，在雪山深處。”白芷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每年只能見他一次，怕被人發現。”
蕭燼突然明白了什麼：”雪蓮只是個藉口，你真正的目的是見他。”
白芷沒有否認：”他手裡有樣東西，是白家滅門的真正原因。”
第二天天不亮他們就出發了。山路崎嶇，積雪沒膝。白芷走在前面，步伐穩健得像是常年走這條路。蕭燼注意到她時不時會蹲下檢視雪地上痕跡，動作專業得像個獵人。
”你學過追蹤？”
”我師父教的。”白芷簡短地回答，”她說，要報仇，首先要學會追蹤仇人。”
中午時分，他們遇到了第一群狼。六隻灰色的狼從雪坡上下來，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們。蕭燼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但白芷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向空中。
狼群在距離他們十步遠的地方停下，嗅了嗅空氣，然後轉身離去。
”狼討厭這個味道。”白芷解釋，”是我師父特製的驅獸粉。”
”你師父到底是什麼人？”
白芷停下腳步，望著遠處的雪峰：”她叫雪娘子，曾經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殺手。十年前，她救了我，教我武功，教我醫術，教我......如何殺人。”
蕭燼心頭一震。雪娘子，這個名字他聽過——十年前突然消失的頂級殺手，據說死在了某次任務中。
”她為什麼要救你？”
”因為白家對她有恩。”白芷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她說，白家滅門那天，她本來可以阻止的。但她選擇了旁觀，這是她欠白家的。”
下午，風雪突然加大。白芷帶著他來到一個隱蔽的山洞：”今晚在這裡過夜，明天就能見到白朮了。”
山洞裡很乾燥，還留著之前有人住過的痕跡。白芷熟練地生起火，從包袱裡取出乾糧和酒。火光中，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你恨我嗎？”蕭燼突然問。
白芷正在削木頭的手頓了頓：”恨過。”她輕聲說，”三年前，我在菜市口看到你監斬我爹，那時候我真的想殺了你。”
”那為什麼沒動手？”
”因為我發現，你也在查真相。”白芷抬起頭，火光在她眼中跳動，”我跟蹤過你三個月，發現你在暗中調查當年的案子。”
蕭燼苦笑：”原來我早就暴露了。”
”不，你很小心。”白芷搖頭，”是我師父發現的。她說，真正的獵人，要學會從獵物的行為中看出破綻。”
夜深時，蕭燼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白芷不在山洞裡。他輕手輕腳地走出去，看到月光下，她站在懸崖邊，手裡握著那塊玉佩碎片。
”我娘死前把這個交給我。”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說，這裡面藏著白家滅門的秘密。但十年了，我一直沒能參透。”
蕭燼走到她身邊，月光下，雪山像是沉睡的巨人。他突然注意到白芷的側臉——不是那種驚豔的美，而是一種帶著韌性的溫柔，像是雪山上頑強生長的雪蓮。
”明天見到白朮，”白芷突然說，”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衝動。”
”什麼意思？”
”因為他這些年，過得很苦。”白芷的聲音有些哽咽，”五歲失去記憶，被獵戶收養，直到去年才恢復記憶。他記得的不多，但記得血，記得火，記得......你。”
蕭燼心頭一緊：”他記得我？”
”記得你在白府大開殺戒的樣子。”白芷輕聲說，”所以，請不要怪他恨你。”
第二天黎明，他們繼續向山頂進發。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白芷的步伐開始變得沉重，蕭燼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太對。
”你沒事吧？”
”舊傷。”白芷簡短地回答，”三年前留下的。”
蕭燼突然意識到什麼：”是三年前那次？”
白芷點頭：”我試圖劫法場，被你的飛刀所傷。”她掀起衣袖，露出小臂上一道猙獰的疤痕，”你手下留情了，否則這條胳膊就廢了。”
蕭燼無言以對。他記得那次，確實有個黑衣人試圖劫走白恆，被他一鏢射中。沒想到竟是白芷。
中午時分，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一個隱藏在雪山深處的木屋。煙囪裡冒著煙，顯然有人居住。
白芷深吸一口氣：”記住，他叫白朮，不是犯人，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門開了，一個少年站在門口。他比蕭燼想象的還要瘦小，但眼神異常銳利，像是雪山上最兇猛的鷹隼。
”姐。”白朮的聲音很冷，目光落在蕭燼身上時，瞬間充滿了仇恨，”你為什麼帶他來？”
”因為他需要知道真相。”白芷輕聲說。
白朮冷笑：”真相？真相就是他殺了我們全家！”
”不。”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裡傳來，”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走出來，她手裡拄著柺杖，但眼神銳利如刀。
”雪娘子。”蕭燼認出了這個傳說中的殺手。
”蕭指揮使。”老婦人點頭，”十年了，該讓真相大白了。”
她示意眾人進屋，屋裡很暖和，牆上掛滿了各種草藥和獸皮。雪娘子從一個暗格裡取出一個木盒，開啟後，裡面是一塊完整的玉佩。
”這是白恆臨死前交給我的。”雪娘子說，”裡面藏著真正的秘密。”
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但蕭燼注意到，玉佩的背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這是......”他湊近看，突然認出了那些符號的含義，”軍符？”
”沒錯。”雪娘子點頭，”白恆發現了有人私通外敵，用軍符調動邊關守軍。而這個人，位高權重到連皇帝都忌憚三分。”
”誰？”
雪娘子沒有直接回答：”白朮，把你記得的告訴蕭大人。”
少年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我記得那天晚上，我看到一個人和我爹在書房爭吵。那個人......穿著龍袍。”
空氣瞬間凝固。
”不可能！”蕭燼脫口而出。
”我也希望不可能。”白芷輕聲說，”但白朮的記憶力超群，他五歲時就能過目不忘。而且......”她指著玉佩上的一個細節，”這個軍符的樣式，只有皇帝親兵才有。”
蕭燼感覺自己的世界開始崩塌。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十年前的滅門案，根本就是皇帝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
”為什麼現在才說？”他聲音發啞。
”因為時機未到。”雪娘子回答，”但現在，有人開始重新調查這個案子，皇帝坐不住了。他要殺你，不是因為你查到了什麼，而是怕你查到真相。”
屋外，風雪突然加大，像是要掩埋所有的秘密。
但蕭燼知道，有些秘密，一旦揭開，就再也無法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