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雪醫香：錦衣衛的掌心妻_第2章 真相之鑰
第2章 真相之鑰
廢棄的驛站比蕭燼想象的還要破敗。窗紙早已破碎，風從縫隙中灌入，吹得殘破的燈籠吱呀作響。他到達時已是正午，陽光透過殘破的屋頂灑下斑駁的光影，像是時光在這裡凝固成了碎片。
白芷已經在了。
她換了身素色衣裙，正在灶臺前煎藥。藥香瀰漫在空氣中，與驛站腐朽的木頭味混合成一種奇異的氣息。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抬：“毒清了七成，剩下的需要慢慢調理。”
蕭燼站在門口，陽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一夜過去，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你到底是誰？”
白芷用蒲扇輕輕扇著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煮茶而非熬藥：“重要嗎？”她抬眼看他，“重要的是，你想知道什麼。”
“十年前白家滅門案的真相。”
“真相？”白芷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嘲諷，“蕭大人，你確定你準備好了嗎？”
她起身走向角落裡的一個破舊木箱，從裡面取出一個布包。展開時，蕭燼看到了一疊泛黃的紙張和一塊破碎的玉佩。
“這是......”
“我爹留下的。”白芷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準確地說，是他臨死前交給我的。”
蕭燼接過紙張，上面是白恆的筆跡，記錄著一些奇怪的賬目和名字。當他看到其中一個名字時，手指猛地收緊：“這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白芷站在窗邊，陽光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誰能想到，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竟然會是陷害忠良的主謀？”
蕭燼霍然起身：“你血口噴人！”
“三年前，你在菜市口監斬我爹。”白芷轉身面對他，眼神平靜得可怕，“但你是否知道，那道處斬令上的玉璽，是偽造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刺入蕭燼的心臟。他當然知道三年前的那道聖旨有問題，但他選擇了沉默——因為質疑皇帝是死罪。
“你怎麼證明？”他聲音發啞。
白芷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的碎片，和蕭燼記憶中的那塊嚴絲合縫：“這是傳國玉璽的一角，上面沾著我爹的血。真正的玉璽在案發前三天就被調包了，而調包的人......”她停頓了一下，“就是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位。”
“住口！”蕭燼厲喝，“你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白芷突然笑了，那笑容讓蕭燼心頭一顫，“十年前，白家滿門三百餘口被屠，包括三個月大的嬰兒。罪名是通敵叛國，但證據呢？就憑一封偽造的書信？”
她走到他面前，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的藥香：“蕭大人，你手上沾了多少忠臣的血？你夜裡可曾夢見過那些冤魂？”
蕭燼後退一步。白芷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箭，精準地刺向他的軟肋。是的，他做過夢，夢見血，夢見無數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問。
“因為有人不想讓你活著查下去。”白芷重新坐下，開始整理那些紙張，“七星海棠的毒，只有宮中才有。要殺你的人，就在紫禁城裡。”
蕭燼沉默了很久：“你想要什麼？”
“合作。”白芷直視他的眼睛，“你幫我查清真相，我幫你解毒保命。各取所需。”
“我憑什麼相信你？”
白芷突然靠近，在他耳邊輕聲說：“就憑我知道，你母親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殺的。而下毒的人，和當年陷害白家的是同一個。”
蕭燼全身僵硬。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連最親近的同僚都不知道。
“你怎麼......”
“我娘是太醫院首席醫女。”白芷退開一步，“你母親死前，她去看過。症狀和七星海棠很像，但毒性更溫和，像是......長期慢性的毒。”
驛站外，一陣風吹過，破舊的燈籠劇烈搖晃，光影在牆上跳動如鬼魅。
“所以，”蕭燼的聲音很輕，“你早就認出我了。”
“十年前，我見過你。”白芷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遙遠，“在宮裡的御藥房，你娘帶你來抓藥。那時候的你，還是個會為了母親流淚的孩子。”
蕭燼的記憶被拉回很久以前。是的，他去過御藥房，見過一個穿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手裡捧著藥罐，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原來是你......”他喃喃道。
“命運真是諷刺。”白芷苦笑，“當年那個善良的小公子，現在成了殺人的刀。而當年那個只會哭的小女孩，現在學會了用毒。”
她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瓶：“這是解藥，但只能壓制毒性。要徹底清除，需要一味藥引。”
“什麼藥引？”
“雪蓮。”白芷看著他，“生長在雪山之巔，十年才開一次花。巧的是，我知道哪裡有。”
蕭燼接過藥瓶：“條件是什麼？”
“陪我去取藥，順便......”白芷停頓了一下，“見一個人。一個當年白家滅門案的倖存者。”
“還有幸存者？”
“我弟弟。”白芷的聲音很輕，“當年我娘提前把他送走了，對外說是夭折。現在，是時候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驛站外，烏雲開始聚集，像是要變天。白芷收拾好藥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無數回憶的地方：“蕭大人，你準備好了嗎？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蕭燼握緊藥瓶，感覺到裡面液體輕微的晃動。他突然意識到，從遇見白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走吧。”他說。
白芷嘴角微揚，那笑容裡帶著蕭燼讀不懂的複雜情緒：“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是盟友。但在真相面前，盟友也可能成為敵人。”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烏雲後，驛站陷入一片昏暗。蕭燼跟著白芷走出破舊的門，踏入未知的命運。遠處，雷聲滾滾，像是十年前那場血案的冤魂在哭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