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錯結：俏媒婆的歡喜冤家_第7章 宮廷風雲
第7章 宮廷風雲
沈如晦被急召入宮那日，我正在院子裡晾曬《姻緣譜》。春日的陽光正好，曬得書頁泛著溫暖的光。
”紅豆！”他匆匆回來，臉色凝重，連平日一絲不苟的髮髻都有些凌亂，”宮裡來人了，說父皇...皇上要見我。”
我心裡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自從那個黑衣人出現後，我就知道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
”我陪你去。”我握住他的手，能感覺到他掌心的冷汗。
沈如晦搖頭：”不行，宮裡規矩多，你...”
”沈如晦，”我打斷他，聲音堅定，”我們說好的，一起面對。無論刀山火海，我都在你身邊。”
他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先保護好自己。”
進宮的路上，沈如晦告訴我更多細節。原來當今聖上早年微服私訪時，與一位江南女子有過一段情，便有了沈如晦。這些年聖上一直在暗中關注他，這次召見，恐怕與選妃有關。
”選妃？”我心裡一緊，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嗯，”沈如晦苦笑，握著我的手更緊了，”我那個皇兄，怕我威脅到他的地位，想借選妃之名，把我困在京城，最好是娶個對他有利的世家女子。”
金碧輝煌的宮殿讓我頭暈目眩，紅牆金瓦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但沈如晦一直握著我的手，他的掌心溫暖乾燥，給我力量。
御書房內，當今聖上比我預想的要年輕，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眉眼間與沈如晦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些歲月的痕跡。他打量著我們，目光在我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那裡紅線若隱若現。
”你就是虞紅豆？”皇上開口，聲音威嚴卻不失溫和，像是春日裡的一陣暖風。
我跪下：”民女虞紅豆，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皇上示意太監搬來椅子，態度竟意外的和藹，”朕聽說，你虞家的《姻緣譜》能預知姻緣？”
我心裡一緊，果然是為了這個。我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回皇上，只是祖上傳下來的小把戲，當不得真。”我低著頭，不敢直視龍顏。
皇上笑了，笑聲爽朗：”小把戲？那為何朕的皇兒，對你情有獨鍾，連朕賜婚的公主都看不上？”
沈如晦立即跪下：”父皇，兒臣與紅豆兩情相悅，求父皇成全。兒臣此生，非紅豆不娶。”
皇上沒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們。這時，一位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想必就是沈如晦的皇兄——當今太子。
”父皇，”太子行禮，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六弟年輕不懂事，被民間女子迷惑，不如讓欽天監為六弟擇選良配。兒臣已經命人準備了畫像，都是世家貴女...”
沈如晦臉色變了，聲音也冷了下來：”皇兄，臣弟的婚事，不勞皇兄費心。臣弟心有所屬，望皇兄成全。”
太子冷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六弟，皇家婚事，豈是你能做主的？況且這位虞姑娘出身寒微，如何配得上皇家？”
我心裡明白，這是衝著我來的。太子怕沈如晦娶了我，得到虞家的支援，威脅到他的地位。
”皇上，”我突然開口，聲音雖然顫抖但很堅定，”民女斗膽，想為六皇子卜一卦姻緣。”
皇上挑眉，似乎來了興趣：”哦？如何卜？朕倒要看看這傳說中的《姻緣譜》有何神奇之處。”
我拿出《姻緣譜》和紅線，手心裡全是汗：”祖上傳下的方法，需得當事人真心配合，不能有半點虛假。”
太子想阻止：”父皇，這妖女...”
皇上卻抬手製止：”朕準了。朕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姻緣，讓朕的兩個兒子如此大動干戈。”
我讓沈如晦站在殿中，將紅線一端系在他手腕，另一端握在我手中。深吸一口氣，我開始默唸祖母教過的咒語。
紅線突然發出柔和的光，在空中形成一個奇特的圖案，像是一朵盛開的並蒂蓮。
”這是...”皇上驚訝地站起來，龍目圓睜。
”回皇上，”我解釋，聲音漸漸平靜下來，”紅線顯示，六皇子命定之人，正是民女。此姻緣天定，若強行拆散，恐有災禍。這並蒂蓮，象徵著我們前世便有緣，今生再續前緣。”
太子冷笑：”妖言惑眾！來人，把這妖女拿下，竟敢在聖上面前裝神弄鬼！”
侍衛剛要上前，紅線突然變得滾燙，在空中顯現出一段影像——我和沈如晦，在桃林中相擁，紅線纏繞，天作之合。畫面一轉，竟是前世我們在桃林相遇的場景，那時的沈如晦還是個落魄書生，我是採藥女...
”這是...”皇上震驚地站起來，”天機顯現？朕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我趁機跪下，重重叩首：”皇上，民女與六皇子，前世便有緣。今生紅線為證，求皇上成全。民女雖出身寒微，但有一顆真心，願與六皇子同甘共苦，生死與共。”
沈如晦也跪下，聲音堅定：”父皇，兒臣此生非紅豆不娶。若父皇不允，兒臣願放棄皇子身份，與紅豆歸隱山林，做一對平凡夫妻。”
皇上沉默了，龍目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良久，他長嘆一聲，像是突然老了十歲：”罷了，朕老了，年輕人的事，朕不管了。緣分天定，強求不得。”
太子急了：”父皇！這妖女分明是用了邪術...”
”住口！”皇上厲喝，聲音震得殿頂都在顫抖，”朕的眼睛還沒瞎！你那些小把戲，朕一清二楚！你買通欽天監，篡改八字，以為朕不知道？”
太子臉色慘白，撲通跪下：”父皇息怒，兒臣...兒臣只是...”
”只是什麼？”皇上冷笑，”只是怕六弟威脅到你的地位？朕還沒死呢，你們就開始爭權奪利了？”
皇上轉向我們，目光復雜：”你們走吧，走得遠遠的，別讓朕再看見你們。朕不想再看到兄弟鬩牆的戲碼。”
沈如晦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謝父皇成全。兒臣...不肖，讓父皇失望了。”
皇上擺擺手，像是突然疲憊至極：”去吧，去過你們想要的生活。記住，無論在哪裡，你們都是朕的孩子。”
出宮的路上，我腿一軟，差點摔倒。沈如晦及時扶住我，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溼透了。
”沒事了，我們自由了。”沈如晦的聲音有些哽咽，”紅豆，謝謝你。”
”可是...”我猶豫地看著他，”你的前程...你本來可以...”
”前程？”沈如晦笑了，那笑容如釋重負，”沒有你，前程有何意義？我寧願做柳溪鎮的一個小捕快，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回到宅子，我們開始收拾東西。突然，我發現《姻緣譜》最後一頁出現了新的字跡，是祖母的筆跡：”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此乃真姻緣也。”
”紅豆，”沈如晦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我們回家吧。”
”家？”
”柳溪鎮。”沈如晦說，聲音裡帶著嚮往，”那裡才是我們的家，有桂花樹，有桃花林，還有...我們的未來。”
我轉身抱住他，眼淚打溼了他的衣襟：”好，我們回家。”
三日後，我們悄悄離開了京城。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像來時一樣。沈如晦辭去了所有官職，只留下那把御賜的佩刀作為紀念。
出城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城。這裡曾是我恐懼的地方，如今卻成了我們愛情的見證。陽光下，皇宮的金頂閃閃發光，像是為我們送行。
”沈如晦，”我輕聲問，”你真的不後悔嗎？放棄皇子身份，放棄榮華富貴...”
”不後悔。”沈如晦握緊我的手，十指相扣，”有你，就夠了。我寧願在柳溪鎮做一對平凡的夫妻，也不願在深宮裡勾心鬥角。”
馬車緩緩駛向江南，駛向我們的未來。春風吹起簾子，帶來陣陣花香。
手腕上，紅線若隱若現，像在為我們的歸途指引方向。這一次，它將我們引向真正的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