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廬深深:醫女的秘密_第1章 初遇驚傷
第1章 初遇驚傷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藥廬裡已經飄起了藥香。柳青籬將曬乾的草藥一一分類,指尖掠過每一片葉子時,都會想起父親說過的話。三年前那個雨夜,父親被人抬回來時,胸口插著一支斷箭,血染紅了整個藥廬的地面。
“小心...”父親抓住她的手,卻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
小心什麼?這三年來,青籬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
藥廬不大,三間茅屋圍成一個小院,院中種滿了父親從各地收集來的草藥。東邊是晾曬藥材的竹架,西邊是煎藥的灶房,正屋則是看診的地方。牆上掛著父親手繪的人體穴點陣圖,已經泛黃卷邊,但每一個紅點都清晰可見。
青籬將一包金銀花包好,正要放入藥櫃,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藥櫃是父親親手打造的,上好的樟木能防蟲蛀,每一格都貼著工整的標籤,從“當歸”到“川貝”,從“靈芝”到“雪蓮”,整整三百多種藥材,都是父親走南闖北收集來的。
“柳姑娘!柳姑娘在嗎?”王獵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青籬快步走出藥廬,看到王獵戶揹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那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面色蒼白如紙,左腿的褲管被鮮血浸透,傷口處泛著詭異的青黑色。他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額頭上,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
“在山上發現的,”王獵戶喘著粗氣,“還有一口氣,但看著不太妙。這傷口...不像是野獸咬的。”
青籬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傷口上,瞳孔驟然收縮。這不是普通的野獸咬傷,而是人為的刀傷,而且刀刃上淬了毒。她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傷口周圍的布料,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飄入鼻端。
“七星海棠的毒,”她喃喃自語,“這種毒只有...”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只有父親曾經調配過這種毒的解藥。
“放這邊。”她指向藥廬內的竹榻,聲音冷靜得不像話。
當青籬剪開男人的褲腿時,發現傷口周圍的經脈已經呈現出蛛網般的黑線。她迅速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在燭光下閃爍著寒光。這套銀針是父親留給她的,每一根都經過特殊處理,比普通銀針更細更韌。
“王叔,幫我燒熱水,要滾燙的。”青籬頭也不抬地吩咐,“再取我放在灶房的那罐烈酒。”
她熟練地在男人腿上施針,每一針都精準地封住毒性的蔓延。七星海棠的毒極其霸道,一旦入心脈就是大羅神仙也難救。青籬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手依然穩如磐石。
“李嬸!李嬸在家嗎?”王獵戶在門外喊。
隔壁的李嬸很快端著熱水進來,看到竹榻上的男人,倒吸一口涼氣:“老天爺,這是遭了什麼孽?”
“七星海棠的毒。”青籬簡短地回答,手指在男人腿上按壓,“還好發現得早,再晚半個時辰就回天乏術了。”
她轉身從藥櫃最底層取出一個青瓷瓶,瓶身上貼著已經泛黃的標籤——“七星海棠解藥”。這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份,她一直捨不得用。瓶身上還有父親親筆寫的小字:“慎用,此方有毒,以毒攻毒之法。”
“柳姑娘,這毒...”李嬸欲言又止。
“能解。”青籬倒出藥粉時,聞到了熟悉的藥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這味道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聞到過——三年前那個雨夜,父親被抬回來時,身上就有這種檀香。
處理完傷口後,青籬用溫水擦拭男人的臉。這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即使在昏迷中也透著警惕。他的眉毛很濃,睫毛長得過分,鼻樑挺直,唇形分明。當她的手指掠過男人的右手時,發現他的虎口和掌心都有厚厚的繭。
這不是商人該有的手,這是常年握劍之人的手。
“李嬸,幫我煎副藥。”青籬指著藥櫃,“取當歸三錢,川穹兩錢,黃芪五錢,加三碗水煎成一碗。”
李嬸一邊煎藥一邊感嘆:“青籬啊,你現在的醫術,比你爹當年還要好了。你爹要是還在...”
話說到一半,李嬸突然停住,尷尬地看了青籬一眼。
青籬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繼續為男人清理傷口。但李嬸的話勾起了她的回憶。父親不僅是村裡唯一的郎中,還是遠近聞名的神醫。但三年前那個雨夜,一切都變了。
那天父親說是去後山採一味罕見的藥材,結果回來時卻重傷垂危。官府說是遇到了山匪,但青籬一直不信。父親的武功她是知道的,等閒山匪根本不是對手。而且父親的傷口...那支斷箭的角度,分明是從正面射入的。
“王叔,”青籬突然開口,“您是在哪裡發現他的?”
“就在後山那片竹林,靠近斷崖的地方。”王獵戶擦了擦額頭的汗,“說來也怪,那裡平時很少有人去,而且...”他猶豫了一下,“那裡正是三年前柳大夫出事的地方。”
青籬的手頓住了。
三年前,父親就是在那片竹林附近被發現重傷的。當時官府說是遇到了山匪,但青籬一直不信。父親武功高強,尋常山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什麼?”青籬追問。
“而且我發現他的時候,他身邊還有這個。”王獵戶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看著像是上好的和田玉,但上面刻著奇怪的圖案。”
青籬接過玉佩,心跳突然加速。這玉佩她見過,就在父親的書房裡,藏在暗格中。當時她以為是父親珍藏的古董,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王叔,麻煩您去請陳郎中來幫忙。”青籬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就說藥廬來了個棘手的病人。”
等王獵戶離開後,青籬重新打量這個男人。他的衣服雖然普通,但料子卻是上好的雲錦,絕非一般商人穿得起的。更可疑的是,他的腰間掛著一個看似普通的玉佩,但青籬認出了那是錦衣衛的暗記。
父親臨終前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小心...官...”
小心官府?小心官員?還是小心官差?
青籬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拿起銀針,在男人的人中穴輕輕刺下。
男人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哪裡有半點昏迷之人的迷茫。
“你是誰?”男人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青籬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救你的人。”
男人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他鬆開手,目光掃過藥廬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青籬臉上。
“柳大夫...是你父親?”男人突然問道。
青籬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她父親?更重要的是,他怎麼會知道她父親已經不在了?
“你認識我父親?”青籬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危險的意味。
男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掙扎著坐起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銀針上。
“七星海棠的毒,”他輕聲說,“這種解藥配方,整個大明朝只有三個人知道。”
青籬的手指收緊,銀針的尖端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其中一個,”男人直視著她的眼睛,“就是三年前死在竹林的柳遠山。”
藥廬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青籬手中的銀針微微顫抖,一滴血從男人腿上滲出,落在竹榻上,像一朵小小的紅花。
“你到底是誰?”青籬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卻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叫謝無言。”他輕聲說,“至於我是誰...等你父親的故事講完,你就知道了。”
窗外,一陣風吹過,藥廬的簾子輕輕擺動。青籬看向那片竹林的方向,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忽然有種預感,這個男人帶來的不僅僅是七星海棠的毒,還有父親死亡的真相。
陳郎中很快來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看到謝無言的傷口時,臉色變得凝重。
“七星海棠...”陳郎中喃喃道,“這種毒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陳爺爺,您見過這種毒?”青籬敏銳地問道。
陳郎中搖搖頭:“只在你父親留下的醫案中見過記載。他說這種毒來自西域,極其罕見,中毒者會在三個時辰內經脈盡斷而亡。”他看了青籬一眼,“你能解這種毒,是你父親教的?”
青籬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為謝無言把脈。脈象已經平穩,毒素被控制住了,但還需要連續服藥七日才能完全清除。
“這位公子,”陳郎中轉向謝無言,“老朽斗膽問一句,您是如何中毒的?”
謝無言微微一笑:“路上遇到了幾個毛賊,不小心著了道。”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任何人滿意。青籬注意到,當陳郎中問這個問題時,謝無言的手指微微收緊,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說明他在說謊。
“既然公子無礙,老朽就先告辭了。”陳郎中起身,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青籬一眼,“青籬啊,有些問題,答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藥廬重新安靜下來。青籬坐在竹榻邊,看著昏睡中的謝無言,心中思緒萬千。
父親的死,七星海棠的毒,錦衣衛的玉佩,還有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這一切之間有什麼聯絡?
她起身走到父親的書房,從暗格中取出那個塵封已久的木盒。盒子裡是父親留下的醫案和筆記,其中有一頁被折了起來,上面赫然寫著:“七星海棠,見血封喉,唯有一法可解...”
青籬的手指撫過那些熟悉的字跡,突然在最後一行發現了一行小字:“若見此毒,速離此地,勿查真相,切記切記。”
這是父親什麼時候寫的?為什麼要讓她不要查真相?
窗外,夕陽將竹林染成一片血紅。青籬握緊手中的醫案,一個決定在心中成形。
不管這個謝無言是誰,不管父親留下了什麼警告,她都要查清楚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