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廬深深:醫女的秘密_第2章 疑雲初起
第2章 疑雲初起
謝無言醒來時,天已微亮。藥廬裡飄著淡淡的藥香,混合著窗外竹葉的清香。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坐在竹榻邊打盹的柳青籬。
晨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看起來很疲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保持著警惕。謝無言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銀針上——那針尖在晨光中閃著寒光,距離他的喉嚨只有寸許。
這是個聰明的女人。
“醒了?”青籬的聲音很輕,但謝無言知道她根本沒睡著。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謝無言試圖坐起來,腿部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別動,”青籬按住他的肩膀,“七星海棠的毒雖然解了,但傷口還需要七日才能癒合。”
謝無言看著她熟練地為他換藥,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她的手指很涼,觸碰他的皮膚時,讓他想起北疆的雪。
“姑娘醫術高明,不知師從何人?”謝無言試探著問。
青籬的手頓了一下:“家父。”
“令尊是...”
“三年前就去世了。”青籬的聲音很平靜,但謝無言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藥廬外傳來腳步聲,是村裡的李嬸來送早飯。
“青籬啊,聽說你救了個人?”李嬸的聲音透過門簾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村裡人都傳開了,說是在後山竹林發現的,和當年柳大夫出事的地方一樣...”
青籬走出去接過食盒:“李嬸,謠言止於智者。”
“哎呀,我這不是擔心你嗎?”李嬸壓低聲音,眼睛卻往藥廬裡瞟,“那個外鄉人看著就不像好人,說不定是什麼江洋大盜,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
“李嬸放心,我心裡有數。”青籬打斷她,“粥我收下了,謝謝。”
等李嬸不甘心地離開後,青籬端著粥進來:“村裡人嘴碎,你別放在心上。”
“他們說得對,”謝無言苦笑,“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
青籬盛粥的手停住了:“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謝無言看著她的眼睛,“我出現在那裡,不是偶然。”
粥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形成一層薄霧。青籬放下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銀針。
“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她突然問。
謝無言的表情變得複雜:“知道一些。”
“告訴我。”
“現在還不是時候。”謝無言搖頭,“你父親的事牽扯太多,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青籬冷笑:“我已經危險了三年了。”
午後,青籬藉口採藥,獨自上了後山。竹林依舊青翠,但每一片葉子都像是在訴說著秘密。她來到父親當年出事的地方,地上的血跡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但記憶卻愈發清晰。
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微雨。父親說要採一味罕見的藥材,結果回來時卻重傷垂危。官府說是山匪,但青籬一直不信。父親的武功她是知道的,等閒山匪根本不是對手。
她在竹林中仔細搜尋,突然在一棵老竹上發現了一道刻痕。那是一個小小的“柳”字,刻得很深,像是用利器匆忙刻下的。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字跡,青籬辨認了半天,只認出“鹽”和“趙”兩個字。
鹽?趙?
青籬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想起父親書房裡那些奇怪的賬本,上面記載的不是藥材價格,而是一些地名和時間。當時她以為是父親記錄的行醫路線,現在想來,那些地名都是鹽道重鎮。
夜幕降臨,藥廬的燈火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暖。青籬送走了最後一個病人,關好門窗,然後從床下取出一個木盒。
盒子裡是父親留下的所有東西——幾本醫案,一個玉佩,還有一張地圖。
地圖畫的是後山的地形,但有幾個地方被特別標記了出來。青籬對比著父親書房裡的另一張地圖,發現標記的地方正是七星海棠生長的位置。
“父親在找什麼?”她喃喃自語。
謝無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找真相。”
青籬嚇了一跳:“你怎麼起來了?”
“躺不住了。”謝無言看著地圖,“你父親在查一樁案子,七星海棠只是線索之一。”
“什麼案子?”
謝無言猶豫了一下:“私鹽案。”
青籬瞪大眼睛:“私鹽?”
“你父親發現有人利用藥材走私私鹽,七星海棠就是標記。”謝無言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裡有個天然溶洞,是走私的通道。”
青籬突然想起什麼,從父親的書桌抽屜裡取出一封信。信是父親出事前三天收到的,上面寫著:“遠山兄,事已敗露,速離此地。”
“這是陳郎中的筆跡。”青籬輕聲說。
謝無言的表情變得凝重:“看來知道真相的不止你父親一個人。”
子時,月光如水。青籬換好夜行衣,悄悄溜出藥廬。竹林在夜色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低語。
她剛走到竹林邊緣,就聽到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謝無言不知何時已經跟了上來,雖然腿傷未愈,但動作依然敏捷。
“你跟蹤我?”
“保護你。”謝無言的聲音很輕,“別忘了,我是專業的。”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竹林,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青籬的心跳得很快,她有種預感,今晚會發現一些重要的東西。
突然,謝無言拉住她:“有人。”
青籬屏住呼吸,看到竹林深處有微弱的火光。兩人悄悄靠近,看到兩個黑影正在挖坑,旁邊放著一個包袱。
“快點,族長說了,天亮前必須處理乾淨。”其中一個人催促道。
青籬和謝無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族長?趙明德?
等那兩個黑影離開後,青籬和謝無言來到坑邊。謝無言用劍撥開浮土,露出一個木盒。
青籬顫抖著開啟木盒,裡面赫然是一套帶血的衣物——是父親出事那天穿的衣服。
但更讓她震驚的是,衣服下面壓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吾女青籬親啟”。
信很短:“青籬吾女,若你見此信,為父恐已遭不測。趙明德私鹽案牽連甚廣,為父不忍村民受苦,故暗中調查。七星海棠標記走私路線,趙明德每半月交易一次。為父已收集證據,藏於藥廬暗格,鑰匙在你孃親留下的玉佩中。切記,勿輕信任何人,包括為父舊友。謝千戶可信,他會保護你。”
青籬的眼淚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謝無言輕輕抱住她顫抖的肩膀。
“我們回去吧,”他輕聲說,“從長計議。”
但就在這時,竹林外傳來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
“有人來了。”謝無言拉著青籬躲到一叢竹子後面。
月光下,幾個黑影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赫然是趙明遠。
“搜仔細點,”趙明遠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族長說了,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這裡的秘密。”
青籬握緊手中的信,心中已經有了決定。父親的仇,她一定要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