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墜河疑案:一石三鳥的完美復仇_第八章 我哪能這麼任她擺布
「我哪能這麼任她擺佈?表面上一直在周旋,跟她討價還價,還裝出想跟她重溫舊夢的樣子,輕而易舉就讓她放鬆了警惕,實際上我一直在琢磨除掉她的辦法,這時候陸曉青的丈夫陳新韋給我出了個好主意。」
「等等!」我們幾個全都大吃一驚:「你認識陳新韋?!」
「是的,不但認識,我們倆上中學時就是好哥們兒,還有陸曉青,我們都是高中同學,不過後來我跟他們考的大學不是同一所,中間有幾年沒怎麼聯絡過,大學畢業以後,有一次小範圍的同學聚會,我看陸曉青一直衝我擠眉弄眼,往我身上湊,我馬上就明白了這娘們什麼意思,你們也知道,她這人長得不錯,在那方面也特別放得開。」
「不過,那時候我知道她已經跟陳新韋結婚了,我不想對不起兄弟,就一直沒同意。再說誰看不出來,她就是衝我的錢來的,可惜最後還是沒抵擋住誘惑,上了臭婊子的床,後來還想辦法把她弄進了我在的公司,這娘們在勾引男人方面真 TM 有一套!」
「後來我發現她除了跟我有一腿,還同時跟別的男人亂搞,一氣之下就徹底跟她斷了,不但斷了,我還去找過陳新韋,跟他承認錯誤,請求原諒。沒想到陳新韋早就知道了,那個臭娘們為了氣他,早就把我們倆的事添油加醋跟他說過,這小子也真能忍。」
「那次陳新韋把我痛罵了一頓,最後還動了手,我一下都沒還手,直到他氣消了。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去給陳新韋通個氣透個風什麼的,把他老婆在公司的一些破事講給他聽,不過我可不像她老婆,我這麼做是真的想幫他,給了他不少陸曉青出軌的確鑿證據,也沒少勸他早點離婚算了,現有的證據已經足夠讓她淨身出戶了,沒必要一直這麼耗下去,可惜陳新韋對我的話置若罔聞,根本聽不進去。」
「就在這時候,發生了陸曉青發現我貪汙證據的事,下決心除掉她後,我去找過陳新韋,跟他說自己被陸曉青逼到了絕路上,必須得把她做掉。沒想到陳新韋不但不反對,還幫我出主意。原來他早就有這打算,之所以一直不離婚,就是想留她在身邊找機會,想個既能殺人,又能保全自己的法子。如果陸曉青成了前妻,他的嫌疑就大了。」
心思如此縝密,這還是那個有些猥瑣的小男人嗎?我們這些聽眾,全都覺得難以置信。
「陳新韋跟我說,他已經想到個萬全之法,能讓警方找不出破綻,以為她是死於意外,而且更妙的是,就算警方發現了疑點,也能讓別人來背鍋。就是那個偽造醉酒墜河,嫁禍董志傑的點子,完全是他坐在家裡自己想出來的,我聽了以後,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我們兩個研究了一下細節,直到覺得天衣無縫以後,我才開始著手準備。」
「殺她的地方是我選的,那裡距離我們公司不遠,我們經常在河邊陪客戶散步聊天。半個月前,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看有警察帶著一幫社會青年在那裡指認現場,原來這幫人前一天在河邊尋釁鬥毆來著,但是監控卻沒拍到。我湊過去聽他們的對話,才知道這個地方的監控壞了,因為是進口貨,國內沒有同類產品,必須得跟國外廠家訂貨,據說還得等上一兩個月才能裝上。」
「於是,我就把殺人地點選在了那裡。一切都安排妥當後,我以交易的名義把陸曉青約到了酒吧,我們倆在酒吧裡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裝出如釋重負的樣子,還調侃了她幾句,說了些希望跟她複合的話,陸曉青一點也沒起疑心。這娘們也真是沒心沒肺,但凡有點戒心,肯定能想到我不會輕易放過她,可她愣是沒往那方面想,以為我是真心想跟她好呢!」
「不過,這娘們終究還是留了一手,把證據又影印了一份,還是讓你們找到了。」
「誒……?」閔少冰突然抬起頭,像是想到什麼:「警官,能不能把那個舉報信和單據再給我看看?」
我示意林玉,答應他的請求。
這次他一頁頁看的更加仔細,特別是那封手寫的舉報信,看了足足有七八分鐘。
我們就這麼靜靜的等著他,只是苦了林玉,小姑娘舉著信的手痠痛不已,已經左右手倒了好幾次。
終於看完了,閔少冰仰頭盯著天花板,一字一頓的自言自語:「陳新韋你個王八蛋,最後還是不肯放過我!」說罷還大笑了幾聲,彷彿刑場上慷慨赴死的壯士。過了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
「這些東西是他給你們的吧?你們可以去對比一下舉報信上的字跡,我可以肯定不是陸曉青寫的,是有人故意模仿她的筆跡,不過模仿的不太像。還有那些單據的照片,有人把當時陸曉青手上的那些影印件展開來一張張的拍,可惜放錯了地方,哈哈!」
「閔少冰,你什麼意思?」
他並不急著回答邵瑞的問題:「陳新韋,你小子百密一疏了吧,哼!」
「你們看到那些單據是在什麼桌子上拍的了嗎?是不是紋路很奇怪的桌子?」
我們拿起那些照片仔細看了看,原來之前只注意單據上的內容,卻沒有人關注每張紙四周的那片區域。
只見這些單據影印件是被放在一個滿是木紋眼睛的桌子上拍的,這種圖案的桌面真是少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那些眼睛也在盯著我,彷彿是在說:你個笨蛋,終於看到我們了。
「這張另類的桌子,我只在陳新韋家裡見過,這些照片就是他用手機拍的。」閔少冰說道:「還有那封舉報信,也是他在模仿自己老婆的筆跡。陸曉青手裡那份,她在酒吧交給我的第二天,我就全燒掉了。」
邵瑞迫不及待的問了一句:「陳新韋為什麼要這麼做?」
「報復我唄!」閔少冰脫口而出:「他知道自己那個沒心機的老婆,肯定在拿到錢後就會把證據還給我,於是自己偷偷複製了一份,用來報復我。這個陳新韋,我打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他,我太瞭解他了,他能忍別人所不能忍,報復心也是極強的,所有給他帶綠帽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還以為幫他殺了臭娘們,他會饒了我……」閔少冰說完,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兒,腦袋耷拉著,忍不住抽泣起來。
「就算他放過你也沒用,我們刑警隊早查到你了。」邵瑞有些氣惱的說。
一夜審訊終於結束,我的心情卻仍像掉在深淵中無法自拔。
我們顧不得休息,馬上趕往陳新韋的家拘捕他。
坐在飛馳的警車裡,看著窗外初升太陽帶來的晨曦,我思緒萬千。
陳新韋本來已經借閔少冰之手完成了一次完美殺妻,就連我都已經準備接受意外落水的結論,他卻硬生生把警方的視線拉到了董志傑身上。
董志傑洗清嫌疑後,他又擔心警方查不到本案的真兇閔少冰,拿出自己已經複製好的舉報材料,成功將閔少冰拉下水。
這樣一來,不但閔少冰成了他的棋子,幫他殺掉了水性楊花的陸曉青,還借警方之手懲罰了給自己戴綠帽的董志傑和閔少冰,他自己卻是片葉不沾身,超脫於事外,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心思不可謂不縝密,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對於董志傑來說,賣淫嫖娼雖然夠不上判刑,拘留和罰款肯定逃不掉,不過這也不算什麼,關鍵是這小子被搞得身敗名裂,跟那個富婆趙總的婚事肯定告吹了。
對於閔少冰來說,定他個故意殺人罪是肯定的,就算不判死刑,最好的情況也得無期,還有他那些貪汙的爛事,能給他留下條命,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已經算寬大處理了。
我心中止不住驚歎,這個在所有人眼中微不足道、忍辱納垢的小丈夫,竟然是我從警二十多年來遇到的最強對手!
如此神鬼莫測的一個人,在閔少冰被抓後,肯定能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會乖乖呆在家裡束手就擒嗎?
我的思緒被強烈的不祥預感籠罩。
正如我所料,我們趕到陳新韋家的時候,大門緊閉,敲了半天仍毫無反應。
「上手段,撬開!」我心情煩躁,不耐煩的吩咐手下。
這點困難對我們來說根本不算事,手下從車裡拿來工具,門很快被打開了。
我一看,屋裡已經被打掃過了,收拾的一塵不染,潔淨如新,與我上次來的時候有天壤之別。
我看著覺得很彆扭,不是因為變乾淨,而是因為屋裡沒了人的氣息,所有陸曉青和陳新韋在這裡生活過的蛛絲馬跡都不見了,彷彿這個地方從來沒住過人一樣,儘管有傢俱和電器,地上還鋪了地毯,但在我眼中,卻跟剛蓋好的毛坯房沒有兩樣。
我也沒工夫繼續感慨,因為在客廳的茶几上發現了一張攤開的信紙,上邊寫滿了字。
湊近一看,居然是寫給我的!
「尊敬的雷隊長,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相信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知道了我在本案中扮演的角色,對不起,有一些情況沒有告訴你,實在是不方便透露,不過相信你已經憑自己的本事找到了答案。我這幾天仔細想了想,我覺得自己的罪過並不大,主意雖然是我出的,不過我也沒拿刀逼著閔少冰去幹,下定決心殺人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我好像連教唆都算不上。況且,我還有舉報貪汙犯的立功表現,好歹也可以功過相抵了吧?所以,請雷隊長不要浪費寶貴的警力來找我。我記得上次跟你說過,那個臭娘們一死,我也可以開始過新生活了,我要到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所以,請不要剝奪一個像我這樣卑微,被生活碾壓過無數次的人追求幸福的權利,請你理解,也請你成全一個在你眼中一無是處的男人最後的請求。最後,祝雷隊長抓到更多為非作歹之徒,為我們這些升斗小民打造個朗朗乾坤。祝好,陳新韋。」
如果自己不是個辦案的警察,我真想把這封信撕得粉碎,從窗戶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