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骨尋凶：冷麵侯爺的心尖寵_第4章 雪夜試探
第4章 雪夜試探
京城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葉青芷站在驗屍房門口，看著雪花一片片落在掌心，很快融化成水。就像她這些年的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就已經蒸發在無人看見的角落。
”葉仵作，侯爺的馬車到了。”阿史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看見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巷口。沒有鎮北侯府的徽記，就像蕭庭琛這個人，總是低調得讓人忽略他的存在，卻又在關鍵時刻無法忽視。
馬車內，蕭庭琛正在看一份卷宗，聽見動靜抬頭：”上車。”
葉青芷坐進去，發現車內鋪著厚厚的狐裘，角落裡還放著一個小炭爐，暖意融融。案几上擺著熱茶和點心，都是她愛吃的桂花糕和栗子酥。
”侯爺今日要帶我去哪裡？”她問。
”城西的亂葬崗。”蕭庭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昨夜有人在那裡發現了一具無名屍體，右手虎口有月牙形傷疤。”
葉青芷的心猛地收緊。又是月牙形傷疤，這已經是第四個了。
馬車在雪地裡緩緩前行，車簾隔絕了外面的寒冷，卻隔絕不了車內的沉默。葉青芷偷偷打量蕭庭琛，發現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長袍，腰間只繫了根簡單的玉帶，卻襯得整個人更加挺拔如松。
”看什麼？”蕭庭琛頭也不抬地問。
”只是覺得，”葉青芷小聲說，”侯爺穿便裝，比官服好看。”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這話說得太輕浮，簡直像個登徒子。
蕭庭琛卻輕笑一聲：”本侯在你心中，還有好看的時候？”
葉青芷的臉瞬間紅了，幸好車內光線昏暗，看不真切。
亂葬崗在城西的荒山腳下，平日裡就陰風陣陣，今日大雪封山，更添幾分淒涼。馬車停下時，已經有兩個侍衛等在那裡，腳邊是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葉青芷戴上手套，蹲下身掀開白布。死者是個中年男子，面容已經有些腐爛，但右手虎口的月牙形傷疤卻清晰可見。她仔細檢查了屍體，發現死亡時間在五日前，死因是利器刺中心臟。
”一刀斃命，兇手手法嫻熟。”她低聲道，”而且...”
”而且什麼？”
”死者生前受過刑訊，指骨有斷裂的痕跡。”葉青芷指著死者變形的手指，”兇手在逼問什麼。”
蕭庭琛蹲下身，與她並肩：”你覺得，他在逼問什麼？”
”十年前的事。”葉青芷的聲音有些發抖，”這些人，都是當年案子相關的人。王德發是指證我父親的證人，李員外是收購趙家鋪子的人，這個...應該是當年在趙掌櫃家做事的夥計。”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兩人肩頭積了薄薄一層。蕭庭琛突然伸手，拂去她發上的雪花，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葉青芷愣住了，心跳突然加快。
”雪大了，回車上說。”蕭庭琛的聲音比平時溫柔。
回到馬車上，葉青芷發現炭爐裡的火更旺了，顯然有人提前添了炭。她捧著熱茶暖手，突然意識到，這些細節都是蕭庭琛安排的。
”侯爺，”她鼓起勇氣問，”您為何對我這麼好？”
蕭庭琛正在擦拭一塊玉佩，聞言手一頓：”本侯對合作夥伴，一向如此。”
”只是合作伙伴？”話一齣口，葉青芷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蕭庭琛抬眼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不然呢？”
葉青芷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落：”沒什麼。”
馬車突然停下，阿史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侯爺，前面有人攔車。”
蕭庭琛掀開車簾，看見雪地裡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正是葉青芷昨日見過的老乞丐。
”小葉仵作！”老乞丐看見葉青芷，激動地撲到車窗前，”老朽有重要發現！”
蕭庭琛示意侍衛退下，讓老乞丐靠近。
”老丈請說。”
老乞丐從懷裡掏出一塊髒兮兮的布包：”這是老朽昨夜在亂葬崗附近撿到的，看著像是...像是趙掌櫃的東西。”
葉青芷接過布包，裡面是一塊玉佩，上面刻著”記”字，正是趙掌櫃的隨身之物。
”你在哪裡找到的？”她急切地問。
”就在發現屍體的地方往西五十步，有個小土包，玉佩就埋在土包下面。”老乞丐壓低聲音，”老朽還看見，昨夜有人在那裡燒紙錢，嘴裡唸叨著什麼’十年了，該還了’。”
蕭庭琛和葉青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老丈可看清那人的模樣？”蕭庭琛問。
”蒙著面，看不清。但老朽記得，那人右手...好像有個月牙形的東西。”老乞丐打了個寒顫，”雪地裡反光，看得不太真切。”
送走老乞丐後，葉青芷和蕭庭琛立即趕往老乞丐說的地方。雪地裡確實有燒過紙錢的痕跡，還有一個被挖開的小土包。
”這裡埋過東西。”葉青芷蹲下身，用手扒開積雪，發現土是新的。
蕭庭琛也蹲下身，兩人一起挖開土包，裡面是一個木盒，盒子裡裝著幾封信和一個小冊子。
信是趙掌櫃寫的，收信人竟然是...葉青芷的父親。
葉青芷的手開始發抖，她小心翼翼地開啟第一封信：
”葉兄親啟：近日發現李員外與王德發暗中勾結，似有不可告人之密。趙記綢緞莊恐有難，望兄早做打算...”
第二封信更讓她震驚：
”葉兄：王德發今夜來訪，威脅我交出賬本，否則就要對葉兄不利。我已將重要證據藏於老地方，若我有不測，請兄務必取回...”
小冊子是趙掌櫃的私人賬本，記錄著李員外和王德發的秘密交易，金額巨大，涉及一樁十年前的命案。
”原來如此...”葉青芷的聲音哽咽，”父親是被冤枉的，趙掌櫃發現了他們的秘密，所以他們殺人滅口，然後嫁禍給父親...”
蕭庭琛輕輕握住她的手：”別哭，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葉青芷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打溼了信紙。她慌忙擦去眼淚，卻發現蕭庭琛正溫柔地看著她。
”本侯說過，會幫你找到真相。”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雪越下越大，兩人卻渾然不覺。葉青芷小心地將信和賬本收好，這些將是翻案的關鍵證據。
”侯爺，”她突然問，”您早就知道這些，對嗎？”
蕭庭琛沒有否認：”本侯查到了一些線索，但缺少關鍵證據。這些信和賬本，正是我們需要的。”
”所以您帶我來亂葬崗，是故意的？”
”本侯只是猜測，沒想到真的找到了。”蕭庭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葉仵作，你父親是個好人，本侯不會讓你失望的。”
葉青芷的眼淚又要掉下來，她趕緊低頭掩飾。這些年，她一個人揹負著為父洗冤的重擔，從未有人這樣溫柔地對她說過話。
”走吧，”蕭庭琛站起身，”雪大了，這些證據需要好好儲存。”
回到馬車上，葉青芷發現座位旁邊多了一個手爐，顯然是蕭庭琛提前準備的。她抱緊手爐，突然覺得這個冬天，似乎沒有那麼冷了。
”侯爺，”她小聲說，”謝謝您。”
”謝什麼？”
”謝您願意相信我，幫我...”
”傻瓜。”蕭庭琛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本侯說過，欠你父親一條命。”
馬車在雪地裡緩緩前行，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葉青芷抱著手爐，偷偷看蕭庭琛的側臉，發現他正看著窗外的雪，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這一刻，她突然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回到驗屍房時，雪已經停了。蕭庭琛親自將證據收好，又叮囑她早些休息。
”明日，”他說，”我們去見一個人，他可能知道十年前更多的內情。”
”誰？”
”當年趙掌櫃的賬房先生，據說還活著，只是瘋了。”蕭庭琛的聲音低沉，”但瘋子的話，有時候比正常人的更可信。”
葉青芷點頭，目送蕭庭琛的馬車消失在雪後的月光中。她抱緊懷中的證據，突然覺得，為父洗冤的路，不再那麼孤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