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色謎蹤_第5章 澡堂秘門
第5章 澡堂秘門
子時，御窯廠。
藍璃穿著太監的服飾，寬大的袍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沈庭幫她把頭髮盤起來，用一頂太監帽遮住。鏡子裡的她看起來像個清秀的小太監，只是眼睛太亮。
”記住，你現在是小桂子。」沈庭低聲說，”御膳房新來的，跟著我來送夜宵。”
藍璃點頭，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每一步都可能暴露。
御窯廠的守衛比想象中森嚴。沈庭亮出錦衣衛腰牌，守衛立刻放行。他們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太監居住的偏殿。澡堂就在最裡面，門口有兩個小太監守著。
”沈大人。」一個小太監諂媚地迎上來，”這麼晚還來視察？”
”例行公事。」沈庭板著臉，”聽說最近有人偷懶，我來查查。”他推了藍璃一把，”這是小桂子，新來的，帶他熟悉熟悉。”
小太監上下打量藍璃：”長得倒是白淨。」他嘿嘿一笑，”跟我來吧。」
澡堂裡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大木桶冒著熱氣。小太監指著最裡面的一個木桶：”那是李公公專用的，別碰。」說完就溜出去了。
藍璃鬆了口氣，但沈庭卻警惕地環顧四周：”不對，太安靜了。」
果然，話音剛落，澡堂的門突然被推開，十幾個東廠番子湧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之前在窯洞外搜捕他們的那個沙啞聲音。
”沈千戶。」那人冷笑，”深夜帶個假太監來御窯廠，所為何事啊？”
沈庭立刻把藍璃護在身後：”劉公公，好大的陣仗。」
劉公公是個瘦高的太監，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慘白。他揮了揮拂塵：”咱家接到密報，說有刺客要潛入御窯廠，沒想到是沈千戶親自帶隊。」他的目光落在藍璃身上，”這位小公公，看著面生啊。」
藍璃低下頭，心跳如鼓。
”劉公公。」沈庭冷靜地說，”這是錦衣衛的機密，您確定要插手？”
”錦衣衛？」劉公公尖笑，”沈千戶怕是忘了，御窯廠歸內廷管，錦衣衛的手伸得太長了吧？」他一揮手，”拿下！」
東廠番子立刻圍了上來。沈庭低聲對藍璃說：”找機會進澡堂，找第三個木桶下面的機關。”說完就拔刀迎了上去。
刀光劍影中，藍璃趁機溜向澡堂深處。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但腳步卻異常堅定。第三個木桶...她數著，找到了李公公專用的那個。
木桶很重，她費了好大勁才挪開一點。果然，下面有一塊活動的青磚。她剛要按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劉公公的聲音：
”小公公，在找什麼呀？”
藍璃渾身僵硬，慢慢轉身。劉公公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咱家猜猜。」劉公公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尖細，而是低沉的男聲，”在找這個？」他手中赫然拿著那塊血玉。
藍璃瞪大眼睛：”你怎麼...”
”鶴衣衛的後人，終於出現了。」劉公公的笑容擴大，”咱家等你很久了。」
沈庭此時已經解決了幾個番子，見狀立刻衝過來：”放開她！」
劉公公卻笑了：”沈千戶，你確定要和我動手？你父親的下落，你不想知道了嗎？”
沈庭的刀停在半空：”你說什麼？”
”二十年前。」劉公公慢慢說，”你父親沒有死，他只是...換了個身份。」他看向藍璃，”就像藍觀鶴一樣。」
藍璃感到一陣眩暈：”什麼意思？」
”意思是。」劉公公的聲音突然變得年輕，”你師父和沈策，都活著，只是不再是原來的身份。」他撕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劉鶴，鶴衣衛最後的傳人。」
沈庭的刀掉在地上：”父親？」
劉鶴...不，沈策苦笑：”庭兒，好久不見。」
藍璃完全懵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策...或者說劉公公，嘆了口氣：”二十年前，我們七個人被選中執行一個任務，但後來發現真相太殘忍，就決定假死脫身。」他看向藍璃，”你師父藍觀鶴，現在應該在宮裡當值。」
”宮裡？」藍璃聲音發顫。
”對。」沈策點頭，”他是御膳房的總管太監，李公公。」
藍璃想起澡堂門口小太監說的話，李公公專用的木桶...她突然明白了。
”所以...」沈庭的聲音發抖，”我父親一直在我身邊？”
”是的。」沈策嘆息，”但我不能認你，這是規矩。」他看向藍璃，”你師祖也是假死，現在應該在...」
”在御窯廠地下的密室裡。」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眾人回頭，藍觀鶴...不，李公公站在澡堂門口，穿著總管太監的服飾，但眼神依然是那個熟悉的師父。
”師父...」藍璃的眼淚掉下來。
”傻丫頭。」李公公...不，藍觀鶴走過來，”為師騙了你這麼久，你不恨我嗎？”
藍璃搖頭：”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藍觀鶴嘆息，”我們七個人，為了保守秘密，都變成了另一個人。」他指著澡堂，”但真正的秘密，還在下面。」
沈策按下機關，澡堂中央的地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歡迎來到真正的鶴衣衛密室。」沈策說，”這裡藏著二十年前的所有秘密。」
階梯很深，走了很久才到底。密室很大，牆上掛滿了圖紙和工具，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窯爐，但樣式很奇特，不像普通的窯爐。
”這是...」藍璃驚訝。
”人血窯。」藍觀鶴的聲音發冷，”當年用來燒製特殊釉料的。」他指著窯爐旁邊的一個石臺，”那裡...曾經綁過人。」
沈庭握緊拳頭：”誰的主意？”
”先帝。」沈策嘆息，”他相信用工匠的血燒出來的瓷器能延年益壽。」他看向藍璃，”你師祖是第一個反對的，所以...」
”所以被滅口？」藍璃聲音發抖。
”不。」藍觀鶴搖頭，”你師祖沒死，他就在...」他指向密室深處的一扇小門，”裡面。」
小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走出來，手裡拄著柺杖，但眼神依然銳利。
”師祖？」藍璃不敢相信。
老人微笑：”小阿璃，長這麼大了。」他看向沈庭，”沈策的兒子？不錯，有乃父之風。」
沈策苦笑：”父親，您還是這麼精神。」
原來這位老人，就是當年鶴衣衛的創始人，也是景泰藍工藝的改良者。他假死後一直藏在這裡，研究如何徹底銷燬人血配方。
”現在。」老人說，”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他指向窯爐，”但我們需要一個人來啟動最後的機關。」
”誰？」藍璃問。
老人看著她，眼中閃著奇異的光：”你，藍璃，真正的傳人。」
藍璃感到血玉在她懷中發燙，彷彿在回應老人的話。
”但啟動機關後。」老人繼續說，”這個密室會永遠封閉，裡面的人...」
”我來。」沈庭突然說，”我是錦衣衛，這是我的職責。」
”不。」藍璃抓住他的手，”我們一起。」她看向師父和師祖，”我們一起結束這一切。」
老人欣慰地笑了：”好，那就讓我們一起，為二十年前的事做個了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