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色謎蹤_第3章 密道驚魂
第3章 密道驚魂
密道入口在師父床下的青磚下。
沈庭舉著火摺子，火光在潮溼的牆壁上跳動，映出兩人拉長的影子。密道很窄，僅容一人透過，空氣中瀰漫著黴土和石灰的味道。藍璃的心跳得很快，她從未想過師父的臥房下竟然藏著這樣的秘密。
”跟緊我。”沈庭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這密道可能不止一個出口。”
藍璃點點頭，手指緊緊攥著沈庭的衣袖。她的指尖冰涼，能感覺到布料下緊繃的肌肉。密道蜿蜒向下，石階上長滿了青苔，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約莫走了半柱香時間，前方出現岔路。沈庭用火摺子照了照，左邊的牆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鶴形標記。
”這邊。”他毫不猶豫。
藍璃注意到，那鶴形標記和師父玉佩上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簡陋些。她的心跳更快了，師父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又走了一刻鐘，密道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上面放著幾個瓷罐和一本泛黃的冊子。沈庭用火摺子點燃石壁上的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整個空間。
”看。”藍璃指著石桌，”是師父的筆跡。”
冊子上寫著”鶴衣秘錄”四個字，翻開第一頁，是一張名單：藍觀鶴、沈庭之父沈策、還有幾個陌生的名字。但最讓藍璃震驚的是最後一行：”永和二十年，景泰藍血案，知情人七人，今存其三。”
”你父親...”藍璃看向沈庭。
沈庭的臉色很難看：”我父親二十年前失蹤了，原來...”他的手指撫過那些名字，”原來他曾是鶴衣衛。”
藍璃繼續往後翻，冊子裡詳細記錄了二十年前的一樁秘案：永和二十年，先帝下令秘密處決了一批景泰藍工匠，因為他們知道得太多。但執行命令的鶴衣衛中有人動了惻隱之心，放走了幾個工匠，並把他們藏了起來。
”所以...”藍璃的聲音發顫，”我師父是被滅口的工匠之一？”
”不止如此。”沈庭翻到最後一頁，”看這裡。”
最後一頁畫著一張地圖，標註著京城幾處秘密據點，其中一個正是藍璃的作坊。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圖角落的一行小字：”景泰藍配方藏處，麒麟鎮紙啟之。”
”麒麟鎮紙...”藍璃喃喃重複，”就是那塊染血的？”
沈庭突然抓住她的肩膀：”你確定你師父真的死了嗎？”
藍璃愣住了。她想起那個茶樓裡的神秘人，想起玉佩碎片，想起密道...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個不可思議的真相。
就在這時，石室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沈庭立刻拔刀，把藍璃護在身後。
”誰？”他厲聲喝道。
黑暗中走出一個佝僂的身影，月光從頭頂的裂縫漏下來，照出一張蒼老的臉。
”阿璃...”那人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藍璃的瞳孔驟然收縮：”師父？！”
站在他們面前的，赫然是本該死去的藍觀鶴！只是他看起來更老了，頭髮全白，臉上多了幾道疤痕。
”你沒死...”藍璃的聲音哽咽。
藍觀鶴苦笑：”死的是我的替身。”他看向沈庭，”沈策的兒子？長這麼大了。”
沈庭的刀尖微微發抖：”我父親在哪？”
”死了。”藍觀鶴平靜地說，”二十年前就死了，為了保護我們這些工匠。”他走到石桌前，開啟一個瓷罐，裡面赫然是那塊染血的麒麟鎮紙，但血跡已經被清洗乾淨，露出原本的霽藍釉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藍璃忍不住問。
藍觀鶴嘆了口氣：”二十年前，先帝得了一種怪病，需要一種特殊的藥引。”他指著麒麟鎮紙，”就是這種霽藍釉，但配方極其殘忍，需要用活人血祭。”他的聲音發顫，”我們七個工匠被選中，說是要燒製祥瑞之器，實際上是...”
”血祭？”沈庭的聲音冰冷。
”對。”藍觀鶴點頭，”但沈策發現了真相，他放走了我們幾個，自己卻被...”他停頓了一下，”被當時的鶴衣衛統領殺害。”
藍璃想起師父總說”欠著一條命”，原來是指這個。
”那為什麼現在有人要殺你？”沈庭問。
藍觀鶴苦笑：”因為當年的配方還在，有人想重啟血祭。”他指著石桌上的其他瓷罐，”這些就是證據。”他開啟另一個罐子，裡面是一些暗紅色的粉末，”這是人血和釉料混合的樣本，二十年前留下的。”
藍璃感到一陣噁心：”誰想重啟？”
”宮裡有人。”藍觀鶴壓低聲音，”具體是誰我不知道，但他們已經找上我了。”他看向沈庭，”你父親臨終前讓我保管這個秘密，現在...”他頓了頓，”現在該交給你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和藍璃見過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完整無缺：”這是鑰匙，能開啟真正的秘密所在。”
”在哪？”沈庭問。
”御窯廠地下。”藍觀鶴說，”但那裡現在有人把守，我們得想辦法混進去。”
藍璃突然意識到什麼：”師父，你裝死是為了引蛇出洞？”
藍觀鶴點頭：”我懷疑兇手就在錦衣衛內部。”他看向沈庭，”你能信任嗎？”
沈庭沉默片刻：”我能信任我父親信任的人。”
藍觀鶴欣慰地笑了：”那就好。”他轉向藍璃，”阿璃，師父對不起你，把你捲進這件事。”
藍璃的眼淚掉下來：”我不怕，我要幫您報仇。”
”傻丫頭。”藍觀鶴摸摸她的頭，”這不是報仇，是贖罪。”他指著那些瓷罐，”我們當年為了活命，答應保守秘密，但現在...”他的眼神變得堅定，”現在不能讓更多人受害。”
沈庭突然問：”那個銀葉子上的字，是你留的？”
藍觀鶴搖頭：”不是我，是另一個知情人。”他壓低聲音，”鶴衣衛還有一個人活著，但我不知道是誰。”
藍璃想起茶樓裡的神秘人：”會不會是給我玉佩碎片的人？”
”什麼玉佩碎片？」藍觀鶴驚訝。
藍璃把茶樓的事說了。藍觀鶴的臉色變得凝重：”壞了，有人想挑撥我們。”
”什麼意思？”沈庭問。
”那個玉佩碎片，是另一塊的。”藍觀鶴解釋，”當年我們七個人，每人一塊玉佩，但只有三塊是真的鑰匙。”他看向沈庭，”你父親那塊，我這塊，還有一塊在...”
”在誰手裡？」藍璃追問。
藍觀鶴搖頭：”不知道，但那個人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沈庭突然拔出刀：”有人來了！”
石室入口處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藍觀鶴迅速把瓷罐收起來：”走密道，我知道另一條路！”
三人迅速鑽進石室後的一個小洞，藍觀鶴點燃牆上的火把，密道開始向上延伸。身後傳來喊殺聲，顯然有人發現了他們。
”快！”藍觀鶴催促，”這條通到城外！”
密道越來越陡，最後變成一架木梯。藍觀鶴先爬上去，推開頭頂的木板，新鮮的空氣湧進來。他們爬出密道，發現已經到了城外的一處亂葬崗。
”這裡...”藍璃認出來了，”是師父以前帶我找釉土的地方。”
藍觀鶴點頭：”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指著遠處，”那邊有個廢棄的磚窯，我們可以暫時藏身。”
三人向磚窯跑去，月光下，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三隻逃亡的鶴。
藍璃回頭看了眼密道入口，突然明白了師父這些年的孤獨。揹負著這樣的秘密，裝死逃生，活在陰影裡...她突然不再怨恨師父的隱瞞，只剩下心疼。
”師父。”她輕聲說，”我們一起結束這一切。”
藍觀鶴摸摸她的頭，眼中閃著淚光：”好，我們一起。”
沈庭看著這對師徒，第一次感到自己離父親的真相如此之近。他握緊刀柄，無論幕後是誰，這次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