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色謎蹤_第4章 磚窯迷影
第4章 磚窯迷影
廢棄的磚窯比想象中大。
藍璃跟著師父和沈庭鑽進窯洞，一股潮溼的泥土味撲面而來。窯火早已熄滅，但還殘留著些許溫度，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月光從高處的通風口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裡以前是我和你師祖的秘密作坊。”藍觀鶴點燃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了窯洞深處。牆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彩繪，隱約能看出是鶴的圖案。
藍璃撫摸著粗糙的磚牆，指尖沾了一層灰。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師父的世界。那個教她燒瓷的老人，那個總在她生辰時給她做小玩意兒的師父，竟然揹負著如此沉重的秘密。
”現在怎麼辦？」沈庭問，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
藍觀鶴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後是一些乾糧和銀兩：”先填飽肚子，然後...”他頓了頓，”然後去御窯廠。”
”現在？」藍璃驚訝，”天快亮了。”
”正因為天快亮了。”藍觀鶴解釋，”守衛最鬆懈的時候。”他看向沈庭，”你能搞到錦衣衛的腰牌嗎？”
沈庭點頭：”我有辦法。”他轉向藍璃，”但你需要扮成太監。”
藍璃瞪大眼睛：”太監？”
”御窯廠只有太監和工匠能進。」沈庭解釋，”工匠都有登記，太監反而容易混進去。”
藍璃的臉紅了：”我...我不會扮太監。”
”我會。」藍觀鶴突然說，”你師祖以前就是太監。”他的聲音有些苦澀，”鶴衣衛的前身，就是東廠的秘密工匠營。”
沈庭和藍璃同時震驚。沈庭握緊刀柄：”所以...我父親也是？”
”不。”藍觀鶴搖頭，”你父親是後來才加入的，為了救我們這些工匠。”他嘆了口氣，”當年東廠為了控制景泰藍工藝，把最好的工匠都變成了太監。”
藍璃感到一陣惡寒。她突然明白了師父為什麼總是避開宮裡來人，為什麼總說”真正的匠人是用命在做活”。
”那配方...”她輕聲問，”真的是用人血？”
藍觀鶴沉默了很久：”最開始的配方是這樣，但...”他看向藍璃，”你師祖改良了，用珍珠粉代替人血，效果一樣，但...”他苦笑，”但有人想要原來的配方。”
”為什麼？」沈庭問。
”因為珍珠粉太貴，人血便宜。」藍觀鶴的聲音發冷，”而且...有人相信人血燒出來的瓷器更有靈性。”
窯洞外傳來一聲鳥鳴，像是某種暗號。藍觀鶴立刻熄了燈：”有人來了。”
三人屏住呼吸。窯洞口出現幾個黑影，手裡拿著火把。
”搜！”一個沙啞的聲音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沈庭示意藍璃和藍觀鶴躲到窯洞深處，自己則悄悄摸到洞口。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裝束——不是錦衣衛，而是東廠的番子。
”東廠...”沈庭咬牙，”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藍觀鶴壓低聲音：”有人洩密。」他看向藍璃，”那個給你玉佩碎片的人，可能就是東廠的臥底。”
黑影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已經能照到窯洞內部。沈庭握緊刀柄，準備拼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窯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機關響動。藍觀鶴臉色一變：”快！這邊！”
他推開一塊看似普通的磚牆，露出一個更小的洞口。三人迅速鑽進去，磚牆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上。
新通道更加狹窄，只能匍匐前進。藍璃的衣服被粗糙的牆面刮破，但她顧不上這些。通道盡頭是一間密室，裡面擺著一些簡單的傢俱，還有一個小爐子。
”這是...”藍璃驚訝。
”你師祖的秘密作坊。」藍觀鶴點燃爐子，”他在這裡研究改良配方。”他從一個暗格裡取出一個小盒子，”這是真正的鑰匙，能開啟御窯廠地下的密室。”
盒子裡是一塊形狀奇特的玉佩，和之前見過的都不同，通體血紅，雕著一隻展翅的鶴。
”血玉？」沈庭皺眉。
”對。”藍觀鶴點頭，”用特殊方法處理過的，能感應地下的機關。”他看向藍璃，”你師祖說，只有真正的傳人才能使用它。”
藍璃接過玉佩，突然感到一陣溫熱。玉佩在她掌心微微發光，像是回應她的觸碰。
”它...在發熱。」她驚訝。
”認主了。」藍觀鶴欣慰地笑，”你師祖說，只有心地純淨的工匠才能讓血玉認主。”
沈庭突然問：”那密室在哪？”
”御窯廠地下的第三層。」藍觀鶴解釋，”但入口在太監的澡堂裡。”他苦笑，”你師祖選的地方，沒人會想到。”
藍璃臉紅：”澡堂？”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藍觀鶴說，”但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沈庭沉思片刻：”我有辦法。我認識御窯廠的一個老太監，他欠我一個人情。”他看向藍璃，”但你需要學會太監的走路姿勢和說話方式。”
藍璃咬唇：”我可以學。」她看向師父，”但師父你...”
”我不能去。」藍觀鶴搖頭，”我現在是死人，露面會打草驚蛇。”他遞給藍璃一個小包裹，”裡面是易容用的東西，你師祖留下的。”
包裹裡是人皮面具和一些化妝用的顏料，精緻得令人心驚。
”今晚子時。」沈庭說，”我們行動。」
藍璃點頭，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改變。從一個普通的工匠，變成了要揭露宮廷秘密的參與者。她看向師父，發現老人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堅定。
”師父。」她輕聲問，”我們真的能成功嗎？”
藍觀鶴摸摸她的頭：”不知道，但我們必須試試。」他看向窯洞外的月光，”為了你師祖，為了沈策，為了所有被這個秘密害死的人。”
沈庭突然說：”有人來了。」他拔出刀，”這次不是東廠。」
窯洞外傳來馬蹄聲，還有盔甲碰撞的聲音。
”錦衣衛？」藍觀鶴皺眉。
”不。」沈庭臉色變了，”是御林軍。」
藍璃的心沉了下去。御林軍出動，說明事情比想象中更嚴重。她握緊血玉，感到它在微微發燙。
”看來。」藍觀鶴苦笑，”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