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色謎蹤_第2章 秘匣玄機

釉色謎蹤發布時間:2026-04-29作者:瀛洲

第2章 秘匣玄機

沈庭把藍璃安置在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後院。

“這裡很安全。”他推開一扇雕花木門,“至少比你的作坊安全。”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窗欞上雕著纏枝蓮紋,和景泰藍的紋樣如出一轍。

藍璃站在門口沒動:“我要回家。”

“不行。”沈庭搖頭,“兇手可能還沒走遠。”他頓了頓,“而且,我需要你幫忙。”

“幫忙?”藍璃苦笑,“我一個燒瓷的能幫什麼?”

沈庭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你師父的圖紙,我看不懂。”他展開圖紙,指著那個鶴形符號,“這個標記,你師父提過嗎?”

藍璃湊近看。圖紙上的紋樣她再熟悉不過,是師父獨創的“鶴舞九天”,用極細的金絲掐出鶴的輪廓,再用不同顏色的琺琅釉填充羽毛。但這個符號...她搖搖頭:“師父只說這是師祖的標記,從不讓我問更多。”

“你師祖是誰?”

“不知道。”藍璃咬唇,“師父說師祖死得早,只留下這個標記和一塊玉佩。”她突然想起來,“玉佩!師父的玉佩不見了!”

沈庭眼神一凜:“什麼樣的玉佩?”

“羊脂玉的,雕著同樣的鶴形。”藍璃比劃著,“師父從不離身,連洗澡都帶著。”

沈庭立刻吩咐手下去搜藍觀鶴的遺物。藍璃看著他雷厲風行的樣子,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錦衣衛的人都是狼,但沈庭不一樣,他是狼群裡唯一的鶴。”

“你認識我師父?”她脫口而出。

沈庭的手頓了一下:“二十年前,有過一面之緣。”他很快轉移話題,“說說你師父最近都在做什麼?”

藍璃回憶著:“除了宮裡的訂單,他一直在研究一種新的釉料。”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個白瓷小碗,“就是這種。”碗裡是一些淡藍色的粉末,在陽光下泛著珍珠光澤。

沈庭湊近聞了聞:“有股藥味。”

“師父說加了珍珠粉。”藍璃解釋,“能讓釉色更溫潤。”她突然壓低聲音,“但我偷看過他的筆記,最後一頁寫著“鶴頂紅”三個字。”

“鶴頂紅?”沈庭臉色變了,“劇毒?”

“我不知道。”藍璃搖頭,“師父把那頁撕掉了。”

沈庭沉思片刻:“帶我去你的作坊,我要看看那個暗格。”

回到作坊時,天色已晚。沈庭堅持只帶藍璃一個人進去,說是不想驚動可能存在的兇手。月光下,藍觀鶴的屍體已經被移走,只留下地上暗褐色的血跡。

藍璃點亮油燈,帶著沈庭來到師父的臥房。她跪在地上,輕輕移開床榻,露出那塊鬆動的青磚。沈庭用匕首撬開青磚,下面果然有個暗格。

但這次,暗格裡多了東西。

一個小小的紫檀木匣,正是師父平時放玉佩的那個。但匣子裡沒有玉佩,只有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沈庭用鑷子夾起紙條,展開後,上面用極細的筆跡寫著:“子時,老地方,鶴歸。”

“什麼意思?”藍璃問。

沈庭沒回答,而是仔細檢查木匣。匣底有個夾層,裡面藏著一把極小的鑰匙,只有小指頭那麼長,銅製的,已經有些發綠。

“你師父平時晚上會出門嗎?”

藍璃搖頭:“從不。他說晚上是釉料休息的時間,人不能打擾。”

沈庭把鑰匙收起來:“今晚子時,我們看看這個“老地方”是哪裡。”

子時將至,沈庭帶著藍璃悄悄出了北鎮撫司。他們沒有騎馬,而是步行穿過幾條小巷,最後來到一座廢棄的寺廟前。

“這裡?”藍璃驚訝,“這是師父以前帶我採釉土的地方。”

寺廟已經荒廢多年,院子裡長滿了野草。沈庭推開吱呀作響的殿門,月光從破瓦間漏下來,照在斑駁的佛像上。

“看。”沈庭突然指向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個景泰藍香爐,樣式很奇特——不是常見的麒麟或鳳凰,而是一隻展翅的鶴。香爐裡插著三根香,已經燃了一半。

“有人比我們先到。”沈庭警惕地環顧四周。

藍璃走近香爐,突然發現鶴的眼睛是活動的。她輕輕一按,香爐底部彈出一個暗格,裡面正是師父的玉佩。

但玉佩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鶴衣衛未死,小心身邊人。”

沈庭看完紙條,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迅速把紙條收起來:“走,這裡不安全。”

回北鎮撫司的路上,沈庭一言不發。藍璃能感覺到他的緊張,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什麼是鶴衣衛?”她終於問。

沈庭沉默了很久:“二十年前的一個秘密組織,專門負責...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頓了頓,“你師父,可能就是其中一員。”

藍璃如遭雷擊:“不可能!師父只是個匠人!”

“匠人?”沈庭苦笑,“你師父的檔案在錦衣衛裡都是絕密,這正常嗎?”

回到住處,沈庭立刻召集了幾個心腹。藍璃被安排在隔壁房間,但她趴在牆上,能聽見他們的談話。

“千戶,這案子水太深了。”一個聲音說,“牽扯到永和年間的舊案,上頭不讓查。”

“不讓查?”沈庭冷笑,“人都死了,還不讓查?”

“說是...說是和先帝有關。”另一個聲音更低了,“藍觀鶴可能知道先帝駕崩的真相。”

藍璃的心砰砰直跳。先帝駕崩?那不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嗎?

她悄悄回到自己房間,發現桌上多了一張紙條:“明日卯時,東市茶樓,鶴羽。”

字跡和師父的一模一樣。

藍璃的手開始發抖。師父已經死了,這是誰在給她傳信?還是說...師父根本沒死?

她一夜未眠。天剛亮,就藉口買胭脂溜出了北鎮撫司。東市茶樓她常去,師父以前總在那裡等她。

卯時的茶樓還沒什麼人。藍璃選了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碧螺春。茶剛泡好,一個戴斗笠的人在她對面坐下。

“別抬頭。”那人的聲音嘶啞,“你師父讓我給你帶句話。”

“我師父已經死了!”藍璃壓低聲音。

“死了?”那人輕笑,“鶴衣衛的人,沒那麼容易死。”他推過來一個小布包,“你師父說,如果他出事了,就把這個給你。”

藍璃接過布包,裡面是一塊玉佩的碎片,和她師父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缺了一角。

“這是什麼意思?”

“你師父的玉佩是一對。”那人解釋,“一塊在他手裡,一塊在...另一個人手裡。”他壓低聲音,“二十年前,他們一起做過一件事,現在有人要滅口。”

“誰?”

“不能說。”那人起身,“但你很快就會知道。”他臨走前又說,“小心沈庭,他不簡單。”

藍璃回到北鎮撫司時,沈庭正在等她。他的臉色很難看:“你去哪了?”

“買胭脂。”藍璃撒謊。

沈庭盯著她看了很久:“有人給你傳信了?”

藍璃心跳如鼓:“沒有。”

沈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從她袖中掏出那塊玉佩碎片:“這是什麼?”

藍璃語塞。

“藍璃。”沈庭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你知不知道,你師父可能是裝死?”

“什麼?”

“仵作驗屍時發現,屍體的心臟位置和常人不同。”沈庭壓低聲音,“你師父可能是左撇子,但屍體上的刀口...是在右邊。”

藍璃的腦子嗡的一聲。師父確實是左撇子!她從小就知道,師父用左手掐絲,右手調釉,這是他的獨門絕技。

“而且。”沈庭繼續說,“我們在你師父的床下發現了一條密道,通向城外。”

藍璃跌坐在椅子上:“所以...我師父可能沒死?”

“或者。”沈庭的眼神變得銳利,“死的不是藍觀鶴。”

窗外,一隻白鴿掠過天空,翅膀拍打的聲音像極了師父臨終前那個沒寫完的字。

但這次,藍璃不確定那到底是“鶴”,還是“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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