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引：長安第一香_第3章 真話香
第3章 真話香
香爐裡的青煙突然變成了淡紫色，像一條遊動的蛇。我知道真話香起效了，這顏色說明蕭庭雪已經開始進入幻境。
”令尊虞衡之，”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誰，”死前最後一句話，不是喊你的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龍紋玉佩的裂紋，”他喊的是’玉佩’。”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十五年來，我第一次聽見關於父親死前的確切訊息。母親說是我的名字，蕭庭雪說是玉佩，到底誰在說謊？
”繼續。”我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蕭庭雪的眼神開始渙散，真話香會讓人看見心底最深的記憶。他看見的一定是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長安城最大的那場火。
”那夜我在場。”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才八歲，躲在父親的書房裡。”指尖突然用力，龍紋玉佩的裂紋更深了，”看見令尊自己走進火場，懷裡抱著個紫檀盒子。”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紫檀盒子，父親最珍視的那個，裡面裝著調香司的秘傳配方。母親說那盒子在火裡燒燬了，現在蕭庭雪卻說...是父親自己抱進去的。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問，聲音發顫。
”因為盒子裡的東西，比他的命重要。”蕭庭雪突然抬頭看我，眼神清醒得可怕，”比你的命，比你母親的命，比整個虞家的命都重要。”
香爐裡的煙劇烈搖晃起來。我知道這是真話香在抗拒——蕭庭雪說的不是完整的真相，或者說，不是全部的真相。
”盒子裡是什麼？”我追問，手指已經摸到了懷裡的斷魂香。
”一把鑰匙。”他輕聲說，”能開啟某個密室的鑰匙。密室裡有...皇家秘香的真正配方。”指尖突然鬆開玉佩，”令尊是自願赴死的，為了保護那個秘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自願赴死？十五年來，我一直以為父親是被人害死的，現在蕭庭雪卻說...是自願的？
”說謊！”我猛地站起來，香爐被撞翻，真話香的粉末撒了一地。”我父親最疼我，他不可能...不可能丟下我！”
蕭庭雪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明，像是掙脫了真話香的束縛。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地上的香粉都凝固成了細小的冰晶。
”令尊最後那句話，”他輕聲說，”完整的版本是：’玉佩在沉香那裡，告訴她...忘了我。’”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髮簪，”你髮間這枚簪子，是令母親留給你的吧？”
我下意識摸了摸髮簪。這是母親臨終前給我的，說是父親最後留給我的東西。簪子是空心的，我一直以為裡面藏著毒藥，現在...
”裡面是鑰匙。”蕭庭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能開啟調香司密室的鑰匙。令尊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了你身上。”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十五年來，我一直帶著父親的遺物，卻不知道...這就是父親用生命保護的東西？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我聽見自己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蕭庭雪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我想起父親最後一次笑的樣子：”因為有人要殺你。”指尖輕輕碰了碰龍紋玉佩，”為了這塊玉佩。”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有人要殺我？為了這塊玉佩？
”誰？”我聽見自己問，聲音發顫。
”我父親。”他輕聲說，”或者說...你以為是仇人的人。”指尖突然用力，龍紋玉佩的裂紋更深了，”十五年前，令尊和我父親，是至交好友。”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至交好友？父親和蕭庭雪的父親？那為什麼要...
”因為令尊發現了皇家的秘密。”蕭庭雪的聲音變得很輕，”關於你母親身世的秘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龍紋玉佩的裂紋，”你母親...不是普通人。”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母親不是普通人？什麼意思？
”她是前朝公主。”蕭庭雪輕聲說，”真正的，前朝公主。”指尖突然鬆開玉佩，”令尊為了保護她，自願赴死。而我父親...是為了保護你們母女。”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前朝公主？母親？這不可能...
”說謊！”我猛地站起來，”我母親是普通人！她...”
”她右肩有朵梅花胎記。”蕭庭雪輕聲打斷我，”前朝皇室特有的標記。”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右肩，”你也有，對吧？”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右肩的梅花胎記，從小就有，母親說是天生的...
”令尊最後那句話，”蕭庭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完整的版本是：’告訴沉香，她母親...是公主。’”指尖輕輕碰了碰龍紋玉佩，”你父親用生命保護的，不只是配方，還有...你的身世。”
香爐裡的煙突然斷了，像是誰掐斷了命運的線。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發現那裡面有種我說不清的情緒。不是仇恨，不是愧疚，倒像是...憐惜。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我聽見自己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因為有人要殺你。”他輕聲說，”為了你的身世。”指尖輕輕碰了碰龍紋玉佩，”你父親用生命保護的秘密，現在...成了你的催命符。”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有人要殺我？為了我的身世？
”誰？”我聽見自己問，聲音發顫。
”當今聖上。”他輕聲說，”或者說...你母親的親弟弟。”指尖突然用力，龍紋玉佩的裂紋更深了，”你母親...是當今聖上的親姐姐。”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當今聖上的親姐姐？母親？這不可能...
”令尊最後那句話，”蕭庭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完整的版本是：’告訴沉香，她舅舅...要殺她。’”指尖輕輕碰了碰龍紋玉佩，”你父親用生命保護的，不只是配方，還有...你的命。”
香爐裡的煙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像是要掙脫某種束縛。我知道真話香快要失效了，蕭庭雪很快就會清醒過來。
”最後一個問題。”我輕聲問，”你父親...為什麼要保護我？”
蕭庭雪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溫柔，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因為我父親...是你母親的未婚夫。”指尖輕輕碰了碰龍紋玉佩，”在你母親遇見你父親之前。”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未婚夫？蕭庭雪的父親？母親？
”令尊最後那句話，”蕭庭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完整的版本是：’告訴庭雪，他母親...是我的錯。’”指尖輕輕碰了碰龍紋玉佩，”你父親用生命保護的，不只是配方，還有...我的身世。”
香爐裡的煙突然斷了，像是誰掐斷了命運的線。蕭庭雪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是包含了千言萬語。
”現在，”他輕聲說，”你還想報仇嗎？”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十五年來，我一直以為父親是被人害死的，現在...
”你父親...”我聽見自己問，”最後真的...是自願的？”
蕭庭雪點頭，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為了保護你，保護你母親，保護...整個虞家。”指尖輕輕碰了碰龍紋玉佩，”你父親用生命換來的，不只是你的命，還有...整個長安城的安寧。”
香爐裡的煙徹底消散了，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發現...我可能恨錯了人。
”對不起。”我輕聲說，眼淚終於落下來。
”沒關係。”他輕聲說，”我們...都錯了。”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很刺眼。我摸了摸懷裡的斷魂香，又摸了摸那塊玉佩。父親，女兒終於知道...你最後那句話是什麼了。
不是”玉佩”，不是”忘了我”，而是...
”活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