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幻夜：旗袍下的星光咒_第4章 解剖室的真相
第4章 解剖室的真相
福爾馬林的氣味像一把鈍刀，割得我喉嚨發疼。解剖臺上的女屍蒼白得像蠟像，銀線繡的星圖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但最可怕的是她的臉——
是我的臉。
準確地說，是顧星瀾的臉。那張我在照片裡見過無數次的、屬於1932年的臉。
”很意外嗎？”沈助教——不，現在該叫他沈明遠了——摘下手套，金屬器械在托盤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
我後退一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器械櫃。玻璃門裡反射出無數個我：穿著月白色旗袍的我，穿著學生裝的我，還有...穿著解剖服的我。
”這是...怎麼回事？”
沈明遠用鑷子夾起一塊組織放進培養皿：”1932年4月8日凌晨，顧星瀾的屍體在蘇州河被發現。死因是心臟被利器刺穿，傷口呈北斗七星形狀。”
他抬頭看我，眼神平靜得可怕：”有趣的是，屍體解剖顯示她已經懷孕六週。”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六週...正好是英仙座流星雨那天。
”孩子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消失了。”沈明遠指了指女屍的小腹，”就像從未存在過。但子宮內壁有銀線勒過的痕跡，和旗袍上的星圖紋路完全一致。”
培養皿裡的組織在顯微鏡下呈現出詭異的銀色光澤，像被注入了星塵。
”你到底是誰？”我攥緊了銅鑰匙，它燙得幾乎要融化。
沈明遠笑了，眼角那顆淚痣在慘白的燈光下像一滴血：”我是沈明遠，震旦大學醫學院助教，星社成員，編號007。”他頓了頓，”同時也是你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不可能...”我的聲音在發抖，”我父親是商人...”
”那是1936年的版本。”沈明遠擦了擦手，”在這個時間線裡，我是個科學家，專門研究時空異常現象。顧星瀾是我的助手，也是...實驗物件。”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疊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他和顧星瀾在各種場合：天文臺、實驗室、甚至還有...教堂。
”我們相愛了，”他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在發現星圖秘密之前。但星社發現了她的特殊體質——她是’星鑰’，能夠承受時空穿越的代價。”
我注意到照片背景裡總有個模糊的身影，穿著黑色旗袍，領口彆著星形別針。
”祖母？”我脫口而出。
”聰明。”沈明遠點頭，”她是你母親的...不，是顧星瀾的孿生姐姐。真正的沈老太太在1929年就病逝了，現在的’祖母’是星社的監察員，負責監視我。”
我的世界觀開始崩塌。那個每天唸佛經、吃齋飯的祖母，竟然是時空監察員？
”1932年4月7日，”沈明遠繼續說，”我們試圖用星圖開啟時空之門，讓顧星瀾回到過去阻止顧家滅門。但出了差錯...”
他指了指女屍胸口的傷口：”時空反噬。她的心臟被星圖反噬的力量絞碎了。”
”那我呢？”我聲音嘶啞，”我是誰？”
沈明遠沉默了很久：”你是...備份。”
”什麼？”
”顧星瀾死前，我們用星圖儲存了她的部分記憶和基因資訊。1936年，透過代孕技術，創造了你。”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你不僅是她的女兒，也是...她的容器。”
容器。這個詞讓我渾身發冷。
”所以祖母才...”
”對，她一直在等這一天。等你穿上星圖旗袍，啟用顧星瀾的記憶，完成她未竟的任務。”
解剖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走進來。她摘下口罩時，我倒吸一口冷氣——
是祖母。但年輕二十歲，頭髮還是烏黑的，眼角沒有皺紋。
”時間到了，”她對沈明遠說，”星門即將開啟，必須在她完全覺醒前...”
她看到我，聲音戛然而止。
”姐姐，”沈明遠說，”她比我們預想的更早覺醒。”
祖母——不，現在該叫她顧星影了——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掐進我的皮膚。
”你不能留在這裡，”她說，”1932年的時空太脆弱，你的存在會導致...”
她的話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了。解剖室的燈開始閃爍，器械櫃的玻璃門紛紛碎裂。
”開始了，”沈明遠臉色大變，”時空崩塌比預想的更早...”
顧星影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銀鑰匙：”用這個，回1936年！快！”
”等等，”我後退一步，”如果我是容器，那真正的顧星瀾在哪裡？”
沈明遠和顧星影對視一眼。
”她...”沈明遠剛開口，解剖臺上的女屍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嘴唇蠕動著，發出嘶啞的聲音：
”殺...了...我...”
我尖叫一聲，銀鑰匙從顧星影手中滑落。女屍坐了起來，胸口的星圖開始發光，那些銀線像活了一樣蠕動著。
”沒時間解釋了！”顧星影抓住我的肩膀，”1936年的4月7日，阻止星社開啟真正的星門！否則...”
她的聲音被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淹沒。解剖室的牆壁開始像水波紋一樣扭曲，天花板裂開一道發光的縫隙。
女屍——不，是顧星瀾——完全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僵硬得像木偶，但眼神無比清醒：
”星瀾，聽著，”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1936年的我不是你父親，他是...”
一道閃電劈過，解剖室消失了。
我再次睜眼時，站在沈公館的書房裡。但這不是我熟悉的沈公館——
牆上掛著巨大的星圖，地板上用銀粉畫著複雜的陣法。祖母——年輕的顧星影——被綁在椅子上，嘴角流血。沈明遠穿著黑色長袍，手裡拿著把匕首，刀刃上刻著北斗七星。
”歡迎回來，”他說，但聲音不再是父親的溫和，而是某種非人的冰冷，”最後的祭品終於就位了。”
我低頭看自己，月白色旗袍已經被鮮血染紅。胸口的位置，北斗七星的傷口正在滲血。
”1936年的4月7日，”沈明遠舉起匕首，”星門真正開啟的日子。”
”而你，”他指向我，”既是鑰匙，也是鎖。”
銅鑰匙和銀鑰匙同時從我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它們落地的瞬間，整個沈公館開始崩塌，露出外面真實的景象——
不是上海法租界。
是1932年的震旦大學。
我們從未離開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