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江舟:女鏢師的密函_第6章 京城風雲
第6章 京城風雲
京城的城門比江映雪想象的還要高大威嚴。她攙扶著臉色蒼白的沈無言,排在進城的隊伍中。三天的水路跋涉,讓沈無言的毒傷更加嚴重,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記住,我們現在是兄妹,來京城投親的。」沈無言低聲提醒,聲音虛弱卻堅定。
江映雪微微點頭,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軟劍。她能感覺到城門附近至少有十幾個東廠的眼線。
輪到他們時,守城將領的目光在沈無言臉上停留了很久:「這位公子看著面生,可有路引?」
沈無言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路引:「在下沈文,這是家妹沈雪,揚州人士,來京城投奔舅舅。」
將領接過路引,眉頭微皺:「揚州?最近揚州鹽幫鬧事,你們這個時候來京城,倒是巧了。」
江映雪心中一緊,正欲開口,沈無言卻突然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濺在了將領的靴子上。
「抱歉,在下患有肺疾,讓將軍見笑了。」沈無言虛弱地說,臉色更加蒼白。
將領嫌惡地後退一步,揮了揮手:「快進去吧,別在這裡礙眼。」
進入城門的那一刻,江映雪感覺到身後有一道銳利的目光。她回頭,看到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人正對著身旁的隨從低聲吩咐什麼。
”東廠的人。」沈無言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被盯上了。」
按照沈無言的指引,他們七拐八繞地穿過幾條小巷,終於甩掉了跟蹤的人,來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這裡是?」江映雪疑惑地問。
「太子殿下的秘密據點。」沈無言敲了敲門,三長兩短,門無聲地開了。
一個老僕人將他們引入內室,片刻後,一個穿著便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化不開的憂愁。
「沈無言,你終於來了。」男子的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嚴,「這位就是江遠山的女兒?」
江映雪連忙行禮:「民女江映雪,參見太子殿下。」
朱載坖擺擺手:「不必多禮。江姑娘,你父親的事,孤深感遺憾。他是孤的恩人,也是大明的忠臣。」
江映雪抬起頭,眼中含淚:「殿下知道我父親的事?」
朱載坖嘆了口氣:「三年前,孤在江南微服私訪,遭遇刺客,是你父親救了孤一命。從那時起,他就開始為孤收集嚴嵩的罪證。」
沈無言突然插話:「殿下,嚴嵩的勢力已經滲透到您身邊了。我們在路上遭遇的追殺,就是東廠的人。」
朱載坖的臉色變得凝重:「孤知道。三日後,父皇要在太和殿召見群臣,嚴嵩準備在那一天動手。孤的時間不多了。」
江映雪從懷中取出那封信:「殿下,這是我父親留下的證據。」
朱載坖接過信,仔細閱讀後,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這...這竟然是嚴嵩與韃靼勾結的證據!」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殿下,不好了!東廠的人包圍了這裡!」
朱載坖臉色一變:「怎麼會?這裡如此隱蔽...」
沈無言苦笑:「看來我們中間有內鬼。」
「從密道走。」朱載坖當機立斷,「江姑娘,沈無言,你們帶著證據先走,孤來拖住他們。」
「不行!」江映雪脫口而出,「殿下千金之軀,怎麼能...」
「這是命令!」朱載坖厲聲道,「大明江山不能沒有證據,孤不能讓你父親白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江映雪扶著沈無言,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身後傳來打鬥聲,她知道,太子殿下在用生命為他們爭取時間。
密道的出口在城外的一座破廟裡。江映雪攙扶著沈無言,趁著夜色向江家老宅趕去。父親在京城還有一處宅子,那裡或許還有更多的線索。
江家老宅已經多年無人居住,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江映雪用父親教她的方法,在書房的書架後面找到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後,裡面是一塊玉佩——和她身上的兩塊玉佩完美契合,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玉佩下面壓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吾女映雪親啟”。
江映雪的手微微發抖,她知道,這是父親留給她的最後遺言。
”吾女映雪: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不要悲傷,這是為父自己的選擇。十年前,為父被嚴嵩陷害,家破人亡,是太子殿下救了為父一命。從那時起,為父就發誓要報答太子殿下的恩情。
這三塊玉佩,是為父、太子殿下,還有一個人共同所有。那個人是嚴嵩身邊的重要人物,也是我們的內應。若事不可為,帶著玉佩去找他,他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相信沈無言。他是為父精心挑選的人,會保護你完成使命。
父字」
江映雪的眼淚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她終於明白,父親的死不是意外,而是為了更大的使命。
「我們該走了。」沈無言突然說,「東廠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江映雪擦乾眼淚,將三塊玉佩小心地收好:「去哪裡?」
「去找那個人。」沈無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條,「你父親在信中沒有明說,但我知道是誰。」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城西,柳巷,聽雨軒。
他們趁著夜色向城西趕去。京城的夜晚很安靜,但江映雪能感覺到暗處的殺機。東廠的人無處不在,他們必須小心再小心。
聽雨軒是一座茶樓,此時已經打烊。沈無言按照特定的節奏敲門,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者的臉露了出來。
「兩位客官,小店已經...」老者的話在看到沈無言手中的玉佩後戛然而止。
「請進。」老者的態度立刻變了,「主人已經等候多時。」
茶樓內部很普通,但江映雪能感覺到暗處的機關。老者帶著他們穿過幾道門,來到了一間密室。
密室中坐著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卻銳利如鷹。
「嚴大人。」沈無言躬身行禮。
江映雪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嚴嵩的首席幕僚,嚴世蕃!
嚴世蕃微微一笑:「江姑娘,是不是很意外?」
江映雪下意識握緊了軟劍:「你是...內應?」
「準確地說,是雙面間諜。」嚴世蕃嘆了口氣,「你父親是我最敬佩的人,他為了太子殿下,甘願犧牲一切。而我,為了大明的江山,不得不繼續在嚴嵩身邊潛伏。」
沈無言插話:「嚴大人,三日後太和殿的事,您知道多少?」
嚴世蕃的臉色變得凝重:「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嚴重。嚴嵩不僅勾結了韃靼,還在京城佈置了三千死士,準備在太和殿上逼宮。」
江映雪倒吸一口涼氣:「那我們該怎麼辦?」
「只有一個辦法。」嚴世蕃從懷中取出一個令牌,「這是進入皇宮的密令。三日後寅時,你們帶著證據從密道進入太和殿,太子殿下會在那裡接應你們。」
沈無言皺眉:「密道?什麼密道?」
「你父親發現的。」嚴世蕃指著牆上的一幅地圖,「從江家老宅到太和殿,有一條廢棄的密道,是前朝留下的。你父親花了十年時間才找到入口。」
江映雪看著地圖,心中湧起一陣悲傷。父親為了這一天,準備了整整十年,卻沒能等到最後的勝利。
「我們會完成父親的遺願。」她堅定地說。
嚴世蕃點點頭:「時間緊迫,你們現在就回江家老宅準備。記住,三日後寅時,成敗在此一舉。」
離開聽雨軒時,江映雪回頭望了一眼。這座普通的茶樓,竟然隱藏著如此重大的秘密。
”你相信嚴世蕃嗎?」她小聲問沈無言。
沈無言沉默了一會兒:「你父親相信他,我們也只能相信他。」
回到江家老宅,江映雪開始為三日後的行動做準備。她仔細檢查了父親留下的地圖,確認了密道的入口就在書房的地板下。
沈無言的毒傷越來越嚴重,但他堅持要參加行動:「這是你父親的遺願,我必須完成。」
江映雪看著他蒼白的臉,突然問:「沈無言,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無言笑了:「我是太子殿下的暗衛,也是...你父親為你挑選的夫婿。」
江映雪的臉瞬間紅了:「你...你說什麼?」
「你父親說過,如果他不在了,讓我照顧你一輩子。」沈無言的眼神溫柔如水,「我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任務,但現在...」
江映雪的心跳得厲害,她知道,三日後的行動不僅關乎大明的江山,也關乎她和沈無言的未來。
夜深了,江映雪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三天後,一切都將結束,無論成敗。
她輕輕撫摸著三塊玉佩,彷彿能感受到父親的溫度。這一次,她不會再讓父親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