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江舟:女鏢師的密函_第3章 身份揭露
第3章 身份揭露
暮色四合時,他們的船停靠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小鎮。沈無言的傷勢比看起來要嚴重得多,黑衣人的短刃上淬了毒,他的整條右臂已經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別碰。”江映雪按住沈無言想要自己處理傷口的手,”這是’鹽蛇毒’,揚州鹽幫的獨門毒藥,中毒者三個時辰內不解毒,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沈無言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江大小姐連這個都知道?」
江映雪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她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點解毒丹,據說是用天山雪蓮配製的,能解百毒。她小心地將藥粉撒在傷口上,然後用銀針封住沈無言手臂上的幾處大穴。
”會有點疼。」她輕聲說,手指卻已經穩穩地刺入了沈無言的穴位。
沈無言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硬是咬緊牙關沒有喊出聲。江映雪注意到,他的左手始終緊握成拳,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為什麼救我?」沈無言突然開口,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抖,「你應該知道,我對你隱瞞了很多事。」
江映雪的手指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施針:「因為我需要你活著到京城。」她頓了頓,「而且,你認識我父親,對嗎?」
沈無言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江映雪的眼睛。
「江遠山...」沈無言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江映雪聽不懂的情緒,「他是我見過最正直的人。」
江映雪的手抖了一下,銀針差點刺偏。這是她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父親的名字,而且是用這種語氣。
「三年前,他為什麼會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沈無言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痛苦的事情:「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
就在這時,客棧的窗戶突然被推開,幾個手持短刃的黑衣人跳了進來。江映雪幾乎是本能地將沈無言護在身後,同時拔出了腰間的軟劍。
「鹽幫辦事,閒雜人等退避!」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嘶啞,手中的短刃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江映雪冷笑一聲:「鎮遠鏢局江映雪,奉命護送沈公子到京城,識相的就滾開!」
「鎮遠鏢局?」黑衣人首領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原來江遠山的女兒還活著,正好,省得我們去找了。」
江映雪心中一凜。這些人不僅知道她的身份,還知道父親的名字,看來這趟鏢比她想象的複雜得多。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她一邊問,一邊悄悄觀察著房間裡的佈局。窗戶已經被封死,門口被堵,唯一的退路是屋頂——但帶著中毒的沈無言,她不可能從屋頂逃走。
「我們是誰不重要。」黑衣人首領向前一步,「重要的是,把那個盒子和這個書生都留下,你可以活著離開。」
江映雪握緊了軟劍,正想說話,沈無言卻突然開口了:「你們是李鹽商的人?」
黑衣人的表情變了變,這個細微的變化證實了沈無言的猜測。
「看來我猜對了。」沈無言的聲音突然變得冷靜起來,完全不像剛才那個中毒的文弱書生,「李鹽商私鹽販運的證據就在我手裡,你們主子這是狗急跳牆了?」
江映雪驚訝地看了沈無言一眼。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身份?
「少廢話!」黑衣人首領一聲令下,幾個黑衣人同時撲了上來。
江映雪一個翻滾躲過迎面而來的刀鋒,軟劍如毒蛇吐信般刺向黑衣人的咽喉。她的動作很快,但黑衣人更快,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左邊第三個,他的刀法有破綻!」沈無言突然出聲提醒。
江映雪下意識地向右閃避,同時按照沈無言的提示攻向左邊第三個黑衣人。果然,那人的刀法雖然凌厲,但下盤不穩,被江映雪一腳踢中膝蓋,頓時跪倒在地。
「你怎麼知道?」她一邊戰鬥一邊問。
「因為...」沈無言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靜,「這套刀法,是我教給他們的。」
江映雪心中大震,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她一個轉身,軟劍劃過黑衣人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但更多的黑衣人從窗外湧入,顯然是早有準備。
「退到牆角!」沈無言突然說,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屏住呼吸!」
江映雪立刻照做。沈無言揚手一撒,白色粉末在空氣中瀰漫,黑衣人吸入後立刻軟倒在地。但江映雪注意到,沈無言自己也因為動作過大而牽動了傷口,臉色更加蒼白了。
「快走!」沈無言拉住她的手,兩人一起衝出了客棧。
夜色中,小鎮的街道空無一人。江映雪帶著沈無言在巷子裡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了一座廢棄的江神廟前。
「這裡暫時安全。」她喘著氣說,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江神廟已經荒廢多年,神像倒在地上,蛛網橫生。月光從破屋頂灑進來,照在斑駁的牆壁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江映雪點燃火摺子,突然愣住了。牆壁上的刻痕,分明是她父親留下的標記——江家鏢局的暗號!
「你父親...」沈無言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他臨死前,在這裡留下了資訊。」
江映雪猛地轉身:「你到底是誰?」
沈無言靠在殘破的神像上,臉色蒼白得嚇人,但眼神卻異常清明:「我是朝廷密探,負責調查揚州鹽政貪腐案。你父親...是我最重要的線人。」
江映雪的心跳幾乎停止。她顫抖著手指撫過牆上的刻痕,那是一行小字:「密函在神像座下,交予可信之人。」
「所以...」她的聲音哽咽了,「我父親不是意外死亡?」
沈無言閉上眼睛,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是被李鹽商派人殺害的。因為他發現了李鹽商與朝中某位大員勾結,私鹽販運的證據。」
江映雪跪在神像前,手指顫抖著摸索著神像底座。果然,那裡有一個暗格,裡面藏著一封已經發黃的信。
信上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是父親的親筆。
「吾女映雪: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恐已遭不測。李鹽商私鹽案牽涉甚廣,朝中有人庇護。為父手中證據,可救萬民於水火,但恐遭滅口。若見此信,速將密函送交京城御史臺,切記,切記...」
江映雪的淚水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她終於明白了,父親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死於正義。
「那個盒子...」沈無言輕聲說,「裡面就是你父親用生命換來的證據。」
江映雪抬起頭,月光下,沈無言的臉顯得格外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現在,你還要繼續這趟鏢嗎?」
江映雪握緊手中的信,突然明白了父親臨終前那句話的含義:「鎮遠鏢局的招牌不能倒,但有些鏢,接了就是責任。」
「繼續。」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僅為了鎮遠鏢局,也為了我父親的在天之靈。」
沈無言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江映雪看不懂的情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李鹽商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頓了頓,「他背後的人,可能比你想的還要可怕。」
江映雪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那就讓他們來吧。鎮遠鏢局的人,從不退縮。」
月光下,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在破敗的江神廟中,達成了他們之間的第一個真正的共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