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韶華錯_第十二章 難以想象
難以想象,如果蘇冉沒有護住我……
這枚暗器,定然是紮在了我的臉上。
我用布條包住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暗器邊緣。
一寸一寸,把它拔出來。
「做得好……」
蘇冉白著嘴唇,定然是疼極了,卻還是鎮定地指揮我:
「堂堂……不要碰它,把它扔到一邊去。」
我沒有照做,而是從頭上拔下銀簪,輕輕點了一下。
銀簪迅速變色,從尾端攀上一縷青黑。
剎那間一陣無上恐慌湧上心頭,我扶著蘇冉道:「蘇卿!這暗器上有毒!」
蘇冉臉色蒼白,原本就白皙的臉龐現在竟然連絲生氣都看不見,他輕聲道:
「你別碰……」
話未說完。
蘇冉便沒了聲音。
「蘇冉!」
我再顧不得別的,直接用嘴覆上傷口,將毒汁一口口吸了出來。
23
我討厭蘇冉。
其實幼時,我和蘇冉是走得更近的。
我小的時候也不像這般沒用,我不喜歡讀書,只對神神鬼鬼探案的東西很感興趣。
但是很可惜,母皇就生了我一個。
每當我不想翻書時,母皇就會嘆口氣,對我說:
「再鬧,為母就弄死你哦。」
這種時候就連一向疼愛我的父君也不會心疼我。他也只能摸摸我的腦袋,說:
「堂堂,這是你的責任。」
責任。
只有蘇冉。
那個時候我最期待看見蘇冉了,他給我帶好多宮裡見不到的新鮮玩意兒。有時候是一串糖葫蘆,有時候是一個小風車,整個皇宮,只有他對我說:
「堂堂不笨。
「堂堂的長處自在別的地方,做人也不是以讀書論長短。」
有一年深冬,一篇長文實在背不出來,母皇罰我跪到門外廊下,什麼時候背出來什麼時候進去。
當時下著大雪,我跪在冰冷的屋簷下,哭得抽抽噎噎。
是蘇冉陪著我。
他把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了我身上,自己一襲單衣,和我在廊下跪得筆直。
大雪紛飛裡,明眸溫眉的少年蒼白了頭髮,卻腰背直挺,一字一字教我:
「……皓齒粲爛,宜笑的皪;長眉連娟,微睇綿藐,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九歲生辰那年,蘇冉問我,有什麼心願。
我想了想,告訴他:「我還沒有出過皇宮。
「我想去皇宮外面看一看。」
我不知道蘇冉是怎麼做到的,他很聰明,他想辦法弄來了兩個小太監的衣服,和我一起,偷偷搭乘巡夜的馬車出了宮。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出宮後的事情,我卻一點都記不得了。
九歲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和蘇冉出宮見了什麼,我又是怎麼回宮的。
我一點印象都沒了。
有一次我問起母皇,一向脾氣暴躁的母皇摸著我的頭髮說:
「什麼也沒發生,從來也沒出去過,堂堂只是做了個夢。」
是夢嗎?
那為什麼從那之後的蘇冉就性情大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