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韶華錯_第十三章 從那之後
從那之後,蘇冉再也沒給我帶過民間任何東西,見到我也只是默默拱手,喚一聲:「太女。」
他開始發奮讀書。他本來就是天才,一心讀書之後更是突飛猛進,十七歲便名滿京城,連中三元。
他再也沒有偷偷幫我放水,督促我的功課,比誰都要緊。
有一次我背不出來功課,向來溫和的他從一旁拿起一枚軟尺。
那張曾經吐出過溫柔字句的唇,一字一句對我道:
「堂堂,手伸出來。」
我討厭蘇冉。
我討厭他……不是因為他真的討厭。
而是他決絕地離我遠去,還不告訴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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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冉已經病了兩日了。這兩日里,他躺在床上,時常會發些夢魘。
每當夢魘了,他便會眉頭深索,一向沉穩的聲音都透露出幾分不安:
「堂堂,堂堂。
「不要去,不要去那裡堂堂!」
我就好聲好氣對他說:「乖,在呢,而且很安全。」
我的確很安全……可我他媽的不安詳啊喂!
那日在蘇冉昏迷後,我便放火直接把殿給點了,外面的人看見濃煙滾滾,嚇得立馬把門開啟,太醫進來才把蘇冉和我雙雙抬走。
醫官嚇得汗如雨下:「倘使再晚一點,蘇大人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又擔心地看著我:「陛下,您的身體……」
我擺了擺手:「朕無事。」
兩天了,兩天裡我日日扶著他喂湯喂水。
兩天下來,蘇冉只是蒼白消瘦了些,而我……
我攬著鏡子,看看鏡子裡形容枯槁的自己,忍不住哀嚎道:「蘇冉!朕都被你折騰成這樣了!!
「等你醒了,朕一定要扣你的俸祿!
「那臣的俸祿可不夠陛下扣的。」
我猛地回過頭,不知何時醒來蘇冉倚在床上,雙目微微張開,沉靜的目光猶帶笑意將我看著。
見我回頭,尚且發白的唇色扯出一線微笑:
「如果要賠,估計下半輩子的俸祿,都賠不完。」
眼眶一下熱熱的。
我抽噎著道:「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嚇死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我哇哇大哭,好像把這十幾年的委屈都一口氣哭了出來。
最後我只感覺蘇冉輕輕把我扶上床,擦掉我的眼淚,對我說:
「別哭了,是我不好。」
他越哄,我越哭,不知道怎麼哭著哭著,他把我攬進懷裡。
他好笑地看著我:「眼睛烏青,倒像中毒的是你。」
我一時語塞,打了他胸口一拳。悶悶道:「我這還不都是被你害的。」
他突然面白如雪,彷彿碰到什麼極為疼痛的地方,咳嗽了兩聲,我又慌忙道:「怎麼樣?是哪裡不舒服?」
「臣身體康健,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蒼白著臉色,又笑了兩聲:「就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被陛下這麼一哭,也都好了。」
我意識到他在取笑我,一下臉漲得通紅,揮著手就要打他,卻被他輕鬆制服。
他的下巴在我頭頂摩挲,呼吸也在頭上清淺地打著旋兒。
而我的手,還在他手裡抓著。
這姿勢委實是太過曖昧了,我一下子喪失了語言能力,正想從他懷裡抽開之時,門外突然傳來李福壽歡天喜地的聲音:
「陛下!」
「陛下!」
我還來不及發聲阻止,門被豁然撞開。
姍姍來遲的李福壽高高興興地站在門口。朝我大喊:「陛下!這滿朝文武都來看您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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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