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韶華錯_第二十二章 拉開布
拉開布,那張熟悉的臉,赫然蒼白地躺在了面前。
任渡山那張往日總是蕩著漫不經心笑意的臉,如今卻血色頓失。
「我們是被敵人從背後突襲,沒有想到,顧將軍他突然反過來殺我們自己人……」
我一陣恍惚,只聽見陳朝帶著哽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陛下!
「請陛下恩准,讓臣帶兵重新反撲敵軍。
「為任渡山,和無數冤死將士,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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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殿中坐到了深夜。
一直到夜晚很晚了,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你來了。」
我沒有回頭,只是疲倦地合上了眼。
他走到我面前,沒有再近一步,而是在案上放下一碗湯。
我仰著頭靠在龍椅上,闔眼跟他道:
「你覺得這個人會是誰?」
他立在燈光底下,沉靜地看著我,問:「堂堂不懷疑我?」
我「嗯」了一聲,道:「有什麼好懷疑的。」
面前良久沒有聲音,我睜開眼,撞上蘇冉望向我的眼。
我握著他的手,低聲道:「我信你。」
「只是,如今如若你不去一趟京兆尹,只怕底下要借勢鬧起來。」
他反握住我的手,沉聲道:「我不怕。」
「如果我不去這一趟,他們為難的會是你。」
我還想說什麼,他摸了摸我的頭髮,寬慰地朝我笑笑:「別擔心。」
——別擔心。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口,只是任由他把我抱進懷裡,聞著他身上蘭枝的味道,才找到一絲安心的感覺。
那時我還不知道。
蘇冉這一去,竟成了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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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渡山的葬禮辦得極其風光。
陳朝換上了婦人裝,抱著任渡山的骨灰盒,從城東走到城西。
「渡山!我帶你回家了!
「渡山!」
邊關的形勢也越來越嚴重。
失去了顧仲景這員大將,那些亂臣賊子越發地鼓譟起來。
加上嘉悅關失守。京城裡的空氣都跟著緊張起來了。
我在殿中一邊暗中操勞前線的事,一邊安撫那些死傷戰士。
晚上無人時,我會去獄裡見蘇冉。
獄房是我吩咐過的,收拾得乾乾淨淨。
每夜我都披著衣服過去看他,蘇冉總是會搖頭苦笑:
「陛下,這樣讓人知道了不好。」
「那就不讓人知道不就好了!」
一旁的獄卒瑟瑟發抖,我寬慰他們:「沒有說你們不是人的意思。」話音剛落,看見他們抖得更厲害了,又寬慰道,「更沒有殺了你們的意思。」
這些時候,我壓力都很大。
只有見到蘇冉,才有片刻安寧。
我把頭枕在他膝蓋上,抱怨道:「如今只有我一個人在外頭,委實累得很。」
他輕輕摸著我頭髮,寬慰我:「我幫你。」
搖了搖頭,我對他調笑道:「外面都說我暴戾無情呢,蘇卿還要做佞臣,幫暴君嗎?」
他摟緊了我,說:「堂堂是故意的,對嗎?」
我猛然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他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溫柔:
「故意敗壞自己的名聲,故意在戰敗的時候,讓任渡山的葬禮穿越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