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里的秘密_第5章 記憶碎片
第5章 記憶碎片
五月，辛夷花開得正好。
我和阿九在院子裡曬藥材，白色的花瓣隨風飄落，像是下了一場花雨。
”這花真香。”阿九接住一片花瓣，”我娘以前最喜歡辛夷花。”
我手一頓：”你想起來了？”
他搖頭：”就是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句話。像是......很久以前有人說過。”
最近他經常這樣，會突然冒出一些零碎的記憶。
有時候是某個場景，有時候是一句話，但都是一閃而過，抓不住。
”我們今天做忘憂膏吧。”他突然說，”我娘以前做過這個。”
我驚訝地看他：”你連這個都記得？”
”就是覺得......這個藥膏對我很重要。”他皺眉，”但想不起來為什麼。”
忘憂膏是我家的秘方，專治失眠多夢。爹說這是他跟一個遊醫學的。
我們一起準備藥材。阿九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了，甚至能指出我配方里的小問題。
”再加一點酸棗仁會更好。”他說，”安神的效果更強。”
我照他說的試了，果然效果更好。
”阿九。”我突然問，”如果你恢復記憶了，還會記得現在的事嗎？”
他手一頓：”什麼意思？”
”就是......會不會把失憶這段時間的事都忘了？”
他放下手裡的藥材，認真地看著我：”不會。這段時間對我來說，比以前的記憶更重要。”
我心跳漏了一拍。
”辛夷。”他走近一步，”如果......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我說，”現在的你很好。”
他笑了，那笑容比五月的陽光還要溫暖。
下午村裡突然來了陌生人。
我正在給阿九換藥，聽見外面有人打聽：”請問有沒有見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公子，長得挺俊的，可能受傷了？”
我和阿九對視一眼。
”別出聲。”我小聲說，”我去看看。”
我走到門口，看見一個穿著體面的老者在跟王嬸說話。
”是從京城謝家來的。”王嬸說，”說是找他們家公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
謝家。
”老朽是謝家的管家。”那老者說，”我們家公子月前失蹤了，有人看見他往這個方向來了。”
”長什麼樣？”王嬸問。
”二十有五，身高七尺，眉眼清秀，腰上掛著塊家傳玉佩。”
我回頭看阿九，他臉色煞白。
”你們找錯地方了。”我走出去說，”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哪有什麼公子？”
老管家打量我：”姑娘是......”
”草藥師。”我說，”平時就上山採藥，沒見過什麼外人。”
”那有沒有見過一個受傷的男人？”老管家問，”大概這麼高，穿著青色長衫？”
我搖頭：”沒有。”
老管家似乎不太相信，又在村裡轉了一圈才走。
我回到家，看見阿九坐在床邊，臉色很難看。
”他們走了。”我說。
他點點頭，但還是很緊張的樣子。
”阿九。”我坐在他身邊，”你想起什麼了嗎？”
他搖頭：”就是覺得害怕。那個管家......我覺得我認識他。”
”那你想起自己是誰了嗎？”
他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嚇人：”辛夷，如果......如果我是謝家的人，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我心裡一緊。
”什麼意思？”
”就是......如果我想起以前的事，發現我是謝家的公子呢？”他眼神里全是恐懼，”你會恨我嗎？”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突然很疼。
”不會。”我說，”不管你以前是誰，現在你只是阿九。”
他這才鬆了口氣，但還是很不安的樣子。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謝家的人已經找到這裡了。
阿九的身份很快就會揭曉。
到時候我該怎麼辦？
我起身走到院子裡，月光下的辛夷花像是披了一層銀紗。
”辛夷。”身後傳來阿九的聲音。
我轉身，看見他站在花樹下，白色的花瓣落在他肩上。
”睡不著？”我問。
他點頭：”腦子裡總是閃過一些畫面。”
”什麼畫面？”
”火。”他聲音發抖，”很大的火。還有人在哭。”
我心裡一緊。
”別怕。”我走過去，”只是夢。”
”不是夢。”他抓住我的手，”是真的。我夢見有人要殺我，還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喊什麼？”
”無咎。”他喃喃道，”有人在喊無咎......”
我心跳漏了一拍。
”辛夷。”他突然抱住我，”不管我以前是誰，現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僵在他懷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喜歡你。”他聲音發抖，”從醒來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阿九......”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他鬆開我，”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有什麼資格說喜歡。但......”
我踮起腳尖，吻住了他剩下的話。
他的唇很軟，帶著淡淡的藥香。
”我也喜歡你。”我說，”不管你是誰。”
他緊緊抱住我，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月光下，辛夷花無聲地飄落。
這一刻，什麼仇恨，什麼身份，都不重要了。
我們只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
”辛夷。”他在我耳邊說，”我記起來了。”
我心跳幾乎停止。
”記起了什麼？”
”我記起來為什麼會受傷了。”他聲音發抖，”是有人要殺我。”
”誰？”
”我不知道。”他搖頭，”但記起了那個場景。是在一個藥鋪裡，有人從背後刺了我一刀。”
”然後呢？”
”然後我跑，他們追。一直追到懸崖邊......”他抓住我的手，”辛夷，我是被人追殺的。”
我看著他恐懼的眼神，心裡突然很疼。
”別怕。”我抱住他，”我會保護你。”
”但我是謝家的人。”他聲音發抖，”謝家......是不是和你們家有仇？”
我心跳幾乎停止。
”你記起來了？”
”記起了一些。”他說，”記起了我爹......是個很嚴厲的人。記起了我小時候，我娘教我認草藥。”
”還有呢？”
”記起了我爹和一個姓姜的大夫吵架。”他看著我，”那個大夫......是不是你爹？”
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是。”我說，”我爹就是被你爹害死的。”
他臉色煞白。
”所以......”他聲音發抖，”我們是仇人？”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以前是。”我說，”但現在不是了。”
”什麼意思？”
”現在的你，只是阿九。”我抱住他，”是我救回來的阿九。”
他緊緊回抱住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辛夷。”他在我耳邊說，”謝謝你。”
月光下，辛夷花無聲地飄落。
這一刻，仇恨和愛情交織在一起。
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但我知道，今晚的我們，只是兩個相愛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