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迴廊：遺忘的溫柔_第5章 破繭成蝶
第5章 破繭成蝶
我站在玻璃艙前，手掌貼著冰冷的表面。大腦表面的電光隨著我的呼吸節奏閃爍，像是在回應我的存在。
”媽媽...”我輕聲呼喚，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脆弱。
突然，一段記憶湧入我的腦海——不是我的記憶，而是她的。溫暖的子宮，有節奏的心跳聲，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唱歌。
”睡吧，我的小蝴蝶，明天醒來會更美...”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這是我母親的聲音，來自我出生前的記憶。她一直在，只是以另一種形式。
”晚晚。”顧沉舟從背後抱住我，”無論你決定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我轉身面對他，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個由記憶和愛拼湊而成的女孩，卻擁有最真實的情感。
”我不是人類。”我低聲說，”至少不完全是。”
”那又怎樣？”他的拇指擦過我的臉頰，”我愛的是這個會為小宇哭泣的你，這個即使知道真相還堅持要救人的你，這個...站在我面前的你。”
沈叔叔突然咳嗽了一聲：”如果你們要打情罵俏，至少等先做出選擇。”
我看向控制檯，紅色按鈕在燈光下像一滴血。按下它，所有記憶備份都會消失，包括我父母的大腦。但這也意味著...我會失去他們最後的痕跡。
”還有別的選擇嗎？”我問。
林教授走向房間另一側，拉開一道我從未注意到的簾子。後面是一個巨大的螢幕，顯示著一張世界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
”每一個紅點，”他說，”都是一個記憶移植實驗點。你母親只是第一個成功的案例，但不是最後一個。”
我走近螢幕，發現紅點遍佈全球，至少有幾百個。
”有多少人...像我一樣？”我聲音發抖。
”目前活著的，”沈叔叔調出資料，”大約有三百七十二個。他們中有些人知道真相，有些人還活在虛假的幸福裡。”
顧沉舟突然問：”如果我選擇刪除記憶，會發生什麼？”
”你會忘記今晚的一切。”林教授說，”包括你對林晚的感情。”
”不。”顧沉舟握緊我的手，”我不會忘記。即使記憶被清除，感覺還在。”
就在這時，玻璃艙裡的電光突然劇烈閃爍，形成有規律的圖案。
”這是...”沈叔叔衝向儀器，”摩爾斯電碼！”
我屏住呼吸，看著那些光點組成的字母：S-O-S。
”媽媽...”我撲向玻璃艙，”你還活著？”
電光繼續閃爍，這次更復雜，像是在...傳遞資訊。
沈叔叔快速記錄著：”她說...’救他們’...’所有孩子’...’結束實驗’...”
我的淚水滴在玻璃上：”媽媽，你希望我怎麼做？”
電光停頓了一下，然後形成一個心形圖案。
”她愛你。”沈叔叔輕聲說，”她希望你用她的能力做正確的事。”
我擦乾眼淚，轉身面對所有人：”我選擇第三條路。”
”什麼？”林教授皺眉。
”既不刪除記憶，也不繼續實驗。”我說，”我要解救所有實驗物件，摧毀這個系統，但...保留我父母的大腦，讓他們以另一種形式活下去。”
”這不可能。”沈叔叔搖頭，”系統一旦啟動就無法停止，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願意成為新的核心。”林教授說，”用你的能力維持整個系統，同時逐步釋放其他實驗物件。”
顧沉舟立即反對：”不行！這會讓你...”
”讓我變成什麼？”我苦笑，”一個活的記憶庫？我已經這樣了。”
我走向控制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告訴我怎麼做。”
沈叔叔和林教授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然後開始操作儀器。螢幕上出現新的介面，顯示著所有實驗物件的狀態。
”你可以選擇釋放順序。”沈叔叔說，”從最穩定的開始，逐步到最複雜的。”
我瀏覽著名單，突然停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
”小宇...實驗體X-12...記憶移植來源：母親...狀態：不穩定...”
”小宇也是？”我聲音發緊。
”他的母親死於火災。”林教授低聲說，”和你同一天。”
我的手指懸在小宇的名字上方。釋放他意味著...他會失去母親的記憶，但也會擺脫實驗的控制。
”先從小宇開始。”我下定決心。
沈叔叔開始操作，螢幕上的進度條緩慢移動。與此同時，玻璃艙裡的電光變得更加明亮，像是在...為我加油。
”林晚。”顧沉舟突然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記得這一刻。”
我轉身對他微笑：”即使記憶被重置？”
”即使記憶被重置。”他重複，”因為有些感情，比記憶更深刻。”
進度條達到100%，螢幕上顯示：”實驗體X-12釋放成功。”
我長舒一口氣，轉向名單上的下一個名字。
”我們開始吧。”我說，”一個接一個，直到所有人都自由。”
林教授走向玻璃艙，手掌貼在表面：”知秋，你女兒長大了。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電光回應著，這次形成了一個微笑的圖案。
我走向控制檯前，開始這個漫長但必要的過程。每一個釋放，都是對過去的救贖，對未來的希望。
而我知道，無論結果如何，我不再是記憶的容器，而是記憶的守護者。
”媽媽。”我輕聲說，”我會完成你的遺願。”
玻璃艙裡的電光最後一次閃爍，然後漸漸平靜下來，像是一個母親終於放心地睡去。
我擦乾眼淚，轉向顧沉舟：”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點頭：”但我們會一起走。”
沈叔叔調出全球地圖：”三百七十二個實驗物件，分佈在二十三個國家。”
我深吸一口氣：”那就從最近的一個開始。”
我們走出實驗室時，天已經亮了。陽光照在臉上，溫暖而真實。
第一次，我感覺自己真正活著。
不是作為實驗體X-07，不是作為記憶的容器，而是作為林晚。
一個擁有真實情感的女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