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劫：罪臣之女的逆襲_第3章 綉樓驚魂
第3章 繡樓驚魂
繡樓比沈清硯記憶中要破敗得多。
十年無人踏足的木質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上一級，都有細小的木屑從縫隙中掉落。蕭庭深走在前面，手中的燈籠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兩隻悄悄潛入過去的幽靈。
”就是這裡。”蕭庭深停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前，”你母親生前最愛的繡房。”
沈清硯的手指撫過門框，上面還有當年火災留下的焦黑痕跡。但奇怪的是，門上的鎖卻嶄新如初，顯然是有人經常出入。
蕭庭深從腰間取出一把鑰匙：”我三年前買下了這裡，一直派人暗中看守。”
門開了，一股陳年的檀香味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黴味。沈清硯的眼前瞬間模糊——這味道，和母親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繡架還在原處，只是蒙了厚厚的灰塵。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進來，正好照在一幅未完成的繡品上。沈清硯走近，手指顫抖著撫過那些已經褪色的絲線——是一幅並蒂蓮，母親生前最愛的圖案。
”這裡......”她的聲音哽咽，”為什麼儲存得這麼完整？”
”因為火是從外面燒起來的。”蕭庭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人故意縱火，但目的不是毀屍滅跡，而是......掩蓋什麼。”
沈清硯突然注意到繡架下方有一個暗格。她蹲下身，按照記憶中的方法輕輕一按——暗格彈開了，裡面是一疊泛黃的信箋。
第一封信就讓她的血液凝固：
”吾兒清硯：若你見此信，為娘恐已遭不測。沈家之禍，源於一份密詔......”
”密詔？”沈清硯喃喃重複，手指飛快地翻開下一封信。
蕭庭深突然按住她的手：”有人來了。”
腳步聲從樓下傳來，很輕，但絕對不止一個人。沈清硯迅速將信箋藏入懷中，蕭庭深則吹滅了燈籠。
黑暗瞬間吞噬了繡房。
”搜仔細點，大人說了，那東西一定在這裡。”一個粗啞的男聲。
”可是這裡都燒了十年了，還能留下什麼？”另一個聲音抱怨。
”少廢話！沈家那個老太婆死前死抱著這個繡樓，肯定有問題。”
沈清硯和蕭庭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這些人，是衝著沈家的東西來的，而且等了整整十年。
黑暗中，蕭庭深握住了沈清硯的手，在她掌心寫了一個字：”等”。
腳步聲越來越近，至少有五個人。沈清硯能感覺到蕭庭深的肌肉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突然，一道寒光閃過——有人點亮了火摺子。
”在這裡！”為首的蒙面人發現了他們，”殺了他們！”
蕭庭深一把推開沈清硯，同時抽出了腰間的軟劍。劍光如練，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銀弧。沈清硯則迅速退到繡架後，從髮間抽出一根銀針——這是她的武器，也是沈家最後的傳承。
”沈家餘孽！”一個蒙面人認出了她的針法，”果然沒死絕！”
”你們是誰派來的？”沈清硯冷聲問，手中的銀針已經瞄準了對方的死穴。
”去問閻王吧！”
戰鬥短暫而激烈。蕭庭深的劍法凌厲，沈清硯的針法詭異，兩人背靠背站著，竟配合得天衣無縫。但對方人多勢眾，漸漸將他們逼到了窗邊。
”跳！”蕭庭深突然抓住沈清硯的手，”下面是湖！”
沈清硯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拉出了窗外。冰冷的湖水瞬間包圍了她，懷中的信箋被浸溼，墨跡開始暈開。她拼命遊向岸邊，蕭庭深緊隨其後。
”這邊！”蕭庭深拉著她鑽進了一片蘆葦叢。
追兵在湖邊搜尋了許久才離去。沈清硯渾身溼透，卻顧不上自己，急忙檢視懷中的信箋——大部分字跡已經模糊，但最後一封還能勉強辨認：
”......密詔在檀香盒中，盒內有夾層，鑰匙是吾兒週歲時所贈長命鎖......”
”檀香盒？”沈清硯喃喃重複，”母親從未提起過......”
蕭庭深突然想起了什麼：”你週歲時的長命鎖，是不是一個金鎖片，上面刻著’平安’二字？”
沈清硯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鎖片，現在就在周延儒手中。”蕭庭深的臉色變得凝重，”我曾在他的書房見過，他說是從一個罪臣家中抄沒的戰利品。”
沈清硯握緊了拳頭：”所以，他們一直在找的，就是那個檀香盒？”
”不止。”蕭庭深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這是剛才打鬥時，從為首那人身上掉下來的。”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密詔現世，格殺勿論。周”
”周延儒......”沈清硯咬牙切齒，”他到底在怕什麼？”
蕭庭深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清硯，我們可能觸及了不該觸及的秘密。這個密詔，可能關係到......皇位的正統性。”
沈清硯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她想起了父親生前最後幾個月的反常——經常深夜入宮，回來時總是滿身疲憊。還有母親，總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彷彿有什麼話永遠說不出口。
”我母親的檀香盒......”她喃喃道，”會在哪裡？”
”如果我沒猜錯，”蕭庭深的聲音變得很低，”應該在你母親生前最信任的人手中。”
沈清硯的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個人影——母親的貼身丫鬟，杏兒。十年前的大火後，杏兒就失蹤了，所有人都以為她葬身火海。
”杏兒姨......”她輕聲道，”她還活著嗎？”
蕭庭深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把這個喝了，驅寒的。”
沈清硯接過瓷瓶，突然注意到瓶底有一個小小的標記——那是一個杏花的圖案。
”這是......”
”我的人找到的線索。”蕭庭深說，”杏花村，城西三十里，有個繡娘叫阿杏。”
沈清硯的手開始發抖。杏兒，阿杏，這絕不是巧合。
”明天我陪你去。”蕭庭深說，”但我們要小心，周延儒的人已經盯上我們了。”
沈清硯點頭，卻突然想起了什麼：”等等，繡樓裡還有別的線索嗎？”
蕭庭深搖頭：”我來過無數次，除了那些繡品，什麼也沒找到。但今天......”他頓了頓，”今天那些人顯然知道我們會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中間有內鬼。”蕭庭深的眼神變得銳利，”知道我們今天要來繡樓的人，不超過五個。”
沈清硯感到一陣眩暈。內鬼？會是誰？蕭庭深的心腹？還是......她看向蕭庭深，第一次對他產生了懷疑。
”你在懷疑我？”蕭庭深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我只是不敢相信任何人了。”沈清硯苦笑，”十年了，我習慣了獨自面對一切。”
蕭庭深沉默了很久，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枚小小的金鎖片，正是她週歲時的長命鎖。
”我三天前從周延儒那裡偷回來的。”他說，”現在物歸原主。”
沈清硯接過鎖片，發現背面刻著一行小字：”願吾女清硯，一生平安。母字。”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十年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觸碰到母親留下的東西。
”蕭庭深。”她輕聲說，”謝謝你。”
”不用謝我。”蕭庭深的聲音有些啞，”這是我欠沈家的。”
遠處，天邊的第一縷晨光已經亮起。沈清硯擦乾眼淚，將長命鎖小心地掛在脖子上。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