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魯班傳人_第3章 你知道你爺爺是魯班術後人嗎
」
「你知道你爺爺是魯班術後人嗎?」
「啊?魯班不是木匠祖師嗎?我爺是木匠,他肯定是魯班傳人啊。」
我看著周正「睿智」的眼神,氣不打一處來。
指頭重重地敲在他的腦殼上。
「我說的是魯班術!」
周正捂著腦袋委屈巴巴。
我看他這蠢樣是真的不知道,只得跟他解釋:
「世人只知魯班是木匠祖師,卻不知他留下的可不止是木匠的技藝。」
「傳說《魯班經》分上下兩冊,上冊記載了建築工藝、木匠技藝等;下冊則記載了壓勝術、禳災法等法術咒語。」
「我所說的魯班術,就是後者。傳聞魯班術下冊所載術法都極為陰邪,故而魯班留下詛咒——凡學此術者,必犯五弊三缺。」
周正愣愣地聽我說完,又看了看手裡的紙條。
「你是說,爺爺用魯班術的邪術害了人,所以他遭了報應?」
我沉吟了一會兒。
「紙上說你爺爺是在甲申年用壓勝術害死了三個人,那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的事情,現在報應才來?」
「還有,紙上說『若生邪念,必犯五弊三缺——如我。』,你爺爺犯了什麼?」
周正認真地想了想,「五弊三缺是什麼?」
「......鰥、寡、孤、獨、殘。」
「缺錢、缺命、缺權。」
「缺錢!」周正斬釘截鐵。
「......還有呢?」
「我奶和我父母早早去世了,算『鰥』和『獨』了吧?我爺左耳失聰,算『殘』了吧?」
「左耳失聰?」
「是啊,據說是做木工活兒的時候,被一把鑿子給鑿穿了耳朵。」
我瞬間想起夢中周鎮山拿著一把鑿子,一遍遍地鑿自己左耳的場景。
不禁感覺脊背發涼。
此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了我一激靈。
「小正,不是跟你說了,有事可以找我,何必麻煩外人呢?」
5.
我和周正同時向外看去。
門口的光線被一道人影擋得嚴嚴實實。
陳默揹著手,視線在我和周正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停留在周正手裡的泛黃紙條上。
「陳......陳叔叔,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放心你。」陳默邁過門檻,「小正,你爺爺剛走,家裡亂糟糟的,這宅子又偏,萬一有什麼心懷不軌的人趁虛而入,你這孩子實誠,容易吃虧。」
這話裡的刺兒,傻子都聽得出來。
我站在梯子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地看著他。
「陳先生這話什麼意思?」
陳默沒有理我,他轉頭看向周正。
「小正,我有關於你爺爺死因的重要線索要告訴你。但這事兒關乎周家名聲,不能讓外人聽去。」
周正夾在中間,一臉為難。
他看看我,又看看陳默,「陳叔叔,胡師傅不是外人,他是來幫我的。」
「幫?」陳默冷哼一聲,「小正,你可知無故殷勤,必有所圖?你太單純了,很容易被人欺騙的。」
無故殷勤,必有所圖?
我嘴角略微抽搐。
是啊,我圖什麼呢?
要不是周鎮山亡魂入夢逼我介入,我才不想多管閒事。
按說陳默這麼赤??裸地向我潑髒水,以我的脾氣,早該拍屁股走人了,何必受這窩囊氣呢?
但此刻,我偏想管一管這閒事了。
道理很簡單,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可信,周鎮山何苦託夢給我這麼個外人呢?
不過眼下並不適合跟他硬剛。
「行。」我把手插進兜裡,聳了聳肩。
「既然是你們的家事,我確實不便多聽。周正,既然你陳叔叔有話要說,那我就先回避。
」
周正急得想拉我,「胡師傅......」
我給了他一個安撫的手勢,湊近他耳邊低聲說了句:「聽他說什麼,別全信。」
說完,我深深看了陳默一眼,轉身走出了老宅大門。
我不知道周正還會不會信任我,但我此刻只有一個想法。
不能讓這個傻小子被人欺騙。
好在我沒有低估周正對我的信任。
天剛擦黑,我就接到了周正的電話。
「胡師傅。」周正的聲音很低,「你沒有生我的氣吧?」
「沒有。」
「那就好,我還怕你生氣不理我了呢。」
「說正經事。」
「哦......」
周正向我轉述了陳默告訴他的事情。
他講得絮絮叨叨的,動不動就感慨起來,還要我把他的思路拉回來。
所以這通電話,我們通了有足足兩個小時。
6.
原來,周家爺孫曾經並不住在康村。
他們原本住在鄰市的柳樹村。之所以搬到康村,還要從一樁二十年前的舊事說起。
那時的周鎮山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木匠,備受尊崇。
他膝下有一子,就是周正的父親——周平。
此外還收了兩個徒弟。
小徒弟就是陳默。
大徒弟是個女子,叫方虹,是周鎮山收養的棄嬰。
方虹雖是女子,但天賦極高,周鎮山十分喜愛。
方虹和周平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所以長大後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夫妻同心,又有手藝傍身,故而周家的日子過得蒸蒸日上。不久後便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取名周正。
本以為日子就會這麼平淡而幸福地過下去,可老天似乎眼裡容不得人好。
那一年,柳樹村的趙家要蓋新房,請周鎮山上門做木工。
偏巧那一年周鎮山摔傷了腿,行動不便。
於是周平便主動請纓,攬下了這活計。
本來方虹自打生了孩子,就一直在家裡專心帶娃。
這次聽了周平要一個人去做趙家的活兒,卻是十萬個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