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叛逆約定：逃離與歸來_第3章 暗流涌動
第3章 暗流湧動
許星辰沒想到，爺爺的動作會這麼快。
她不過是去村口買了趟早飯的功夫，回來就看到院子裡停著一輛紅色的轎車，車頭上還綁著大紅花。幾個穿著體面的中年人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雞鴨魚肉、菸酒糖茶，堆了半個院子。
”這些都是周家送來的。”許德旺站在堂屋門口，臉上難得地帶著笑，”下聘用的。”
許星辰站在院子中央，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爺爺，”她聲音發顫，”我們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許德旺的臉色瞬間沉下來，”聘禮都收了，請柬也發了，你還想怎樣？”
”請柬？”許星辰瞪大眼睛，”什麼請柬？”
許德旺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紅色的卡片：”你王嬸、李嬸她們都收到了。婚禮定在七月二十八，還有十三天。”
許星辰搶過一張請柬，手指發抖。燙金的字型刺得她眼睛發疼：
【謹訂於農曆七月二十八日，為小兒周放與許氏星辰舉行婚禮......】
”你瘋了！”許星辰把請柬摔在地上，”我不同意！誰讓你發的？”
”放肆！”許德旺的柺杖重重敲在地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我爸媽都死了！”許星辰吼道，”現在只有我能做自己的主！”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許德旺的臉色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星辰！”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許星辰轉頭，看到母親扶著門框站著。陳素琴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神里滿是哀求。
”媽......”許星辰的聲音軟了下來。
”進來。”陳素琴對她招了招手，”我有話跟你說。”
許星辰跟著母親進了裡屋。這是家裡最陰暗的房間，窗戶小得可憐，即使是白天也要開燈。陳素琴有嚴重的風溼病，不能見風，常年待在這個房間裡。
”把門關上。”陳素琴說。
許星辰關上門，房間裡頓時暗了下來。陳素琴坐在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媽，你為什麼不阻止爺爺？”許星辰一坐下就忍不住問，”你知道我不想嫁給周放。”
陳素琴嘆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年輕漂亮，穿著紅色的嫁衣，身邊站著一個英俊的男人。
”這是你外婆。”陳素琴輕聲說，”她當年也是被逼著嫁給你外公的。”
許星辰愣住了。她從未見過外婆穿嫁衣的樣子。
”你外公家當年是地主，你外婆家是佃戶。”陳素琴繼續說，”為了保住家裡的田，你外婆只能答應這門親事。”
”後來呢？”
”後來？”陳素琴苦笑，”後來你外婆一輩子都不開心。她臨死前跟我說，千萬不要讓女兒走她的老路。”
許星辰的喉嚨發緊：”那為什麼......”
”因為周家救過你爺爺的命。”陳素琴突然說。
許星辰瞪大眼睛。
”三年前，你逃婚那天晚上，你爺爺突發腦溢血。”陳素琴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是周放他爸連夜開車送他去縣醫院，才撿回一條命。”
許星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周家當時只有一個條件。”陳素琴看著她，”等你回來，必須履行婚約。”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陳素琴微弱的呼吸聲。
”所以，”許星辰的聲音發澀，”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星辰，”陳素琴握住她的手，”有時候，我們不得不為了家人犧牲一些東西。”
許星辰猛地站起來：”這不是犧牲，這是出賣！”
她衝出房間，差點撞上正在院子裡清點聘禮的許德旺。
”你去哪？”許德旺厲聲問。
”出去透透氣！”許星辰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雙腿發軟才停下來。抬頭一看，居然到了月河碼頭。
午後的碼頭很安靜，只有幾隻白鷺在水邊覓食。許星辰坐在河堤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我就知道你會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許星辰抬頭，看到言墨深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兩瓶冰鎮的汽水。
”給。”他遞給她一瓶，”冰鎮橘子汽水，應該能讓你冷靜一點。”
許星辰接過汽水，冰涼的觸感讓她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怎麼在這？”
”等你。”言墨深在她身邊坐下，”我猜你在家待不下去了。”
許星辰苦笑：”你倒是瞭解我。”
”不，我只是瞭解被逼婚的人。”言墨深拉開汽水喝了一口，”三年前，我也經歷過類似的事。”
許星辰轉頭看他：”真的？”
”嗯。”言墨深看著遠處的河面，”不過我沒你勇敢，我逃了。”
”逃去哪了？”
”很遠的地方。”言墨深笑了笑，”遠到我以為可以重新開始。”
許星辰突然想起了什麼：”昨晚你說，你知道我爺爺和周家之間不只是簡單的兒女親家關係......”
言墨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爺爺沒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言墨深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用詞：”你知道周家為什麼非要你嫁給周放嗎？”
”因為我爺爺欠他們人情。”
”那只是表面原因。”言墨深壓低聲音，”真正的原因是，你爺爺手裡有周家想要的東西。”
許星辰的心跳驟然加速：”什麼東西？”
”一塊地。”言墨深說，”月河下游的那塊荒地，下面有東西。”
”有什麼？”
言墨深搖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東西。周家這些年一直在找，後來發現那塊地在你爺爺名下。”
許星辰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月河下游的荒地......她隱約記得小時候爺爺經常去那裡，一坐就是一整天。
”你怎麼知道這些？”她警惕地問。
言墨深看著她，突然伸手拂去她臉上的一根髮絲：”因為我來這裡，也是為了那塊地。”
許星辰猛地站起來：”你也是？”
”別緊張。”言墨深也站起來，”我和周家不一樣，我不需要用婚姻來換。”
”那你想要什麼？”
言墨深深深地看著她：”我想要真相。關於那塊地的真相，也關於......你爺爺的過去。”
許星辰的腦子一片混亂。她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生活了二十七年的村子，對這個她以為很瞭解的爺爺，其實一無所知。
”星辰！”遠處傳來周放的聲音。
許星辰轉頭，看到周放正朝碼頭跑來。
”我得走了。”她對言墨深說，”明天......明天你能告訴我更多嗎？”
言墨深點點頭：”明天晚上，老地方。”
”老地方？”
”柴房。”言墨深對她眨了眨眼，”這次我敲門。”
許星辰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收斂了笑容。周放已經跑到跟前了。
”星辰，我找了你半天。”周放氣喘吁吁地說，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明天我們去鎮上買衣服吧？結婚用的。”
許星辰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很可憐。他什麼都不知道，或者說，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好啊。”她聽見自己說，”明天去鎮上。”
周放高興得像個孩子：”那我明天一早來接你！”
許星辰點點頭，目光卻越過周放的肩膀，看向站在碼頭邊的言墨深。他也在看她，眼神深邃如墨。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捲入了一場她完全不瞭解的漩渦中。而這場漩渦的中心，就是那塊她從小看到大的荒地。
以及，她爺爺的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