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仵作怕鬼記_第3章 縣令他有毒
第3章 縣令他有毒
酉時三刻，我鬼鬼祟祟地從後門溜出來，手裡還抱著給祖師爺準備的”供品”——一隻燒雞。
”姚仵作這是要去哪？”沈硯之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我嚇得燒雞差點掉地上，轉身看見他正靠在牆邊，月光給他鍍了層銀邊，好看得讓人想罵人。
”大、大人？”我結結巴巴，”您怎麼在這？”
”不是說好酉時三刻？”沈硯之看了看天色，”本官最守時。”
我看了看手裡的燒雞，又看了看他，腦子飛速運轉：”這個……這是給祖師爺的供品！對，供品！要新鮮出爐的才靈驗！”
沈硯之挑了挑眉：”姚仵作的祖師爺……喜歡吃燒雞？”
”那當然！”我硬著頭皮瞎編，”祖師爺他老人家生前最愛吃城南張記的燒雞，死後……呸，成仙后也不例外！”
”是嗎？”沈硯之笑了笑，”那本官倒要見識見識。”
我心裡”咯噔”一下。見識什麼？見識我怎麼給空氣上供嗎？
但沈硯之顯然不打算深究，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姚仵作帶路？”
我抱著燒雞，心裡把沈硯之罵了八百遍。這個縣令，有毒！
繡坊在城西的繁華地段，白天人來人往，晚上卻安靜得出奇。我們到時，正好看見繡坊的燈還亮著。
”這麼晚還在做工？”我小聲問。
”繡坊最近接了個大單子。”沈硯之壓低聲音，”據說是京城貴人定的嫁衣，繡娘們都在趕工。”
我心裡一動。柳如煙就是繡坊的繡娘，會不會和這個單子有關？
我們躲在暗處觀察。繡坊裡確實有幾個繡娘在趕工，但氣氛很奇怪。她們一邊繡花，一邊小聲說著什麼，時不時還往門口看。
”她們在怕什麼？”我小聲問。
沈硯之沒回答，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突然，一個繡娘尖叫起來：”鬼啊！”
我條件反射地往沈硯之身後躲，差點把燒雞塞他嘴裡。
”姚仵作怕鬼？”沈硯之的聲音帶著笑意。
”沒、沒有！”我立刻站直，”下官這是……這是保護現場！”
繡坊裡亂成一團。我們趁機溜到後院，這裡比前面安靜多了。月光下，能看見晾著的各色繡品，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這裡應該就是柳如煙住的地方。”沈硯之指著一間小屋。
我點點頭，正準備過去，突然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如煙那丫頭，真是可惜了。”
是繡坊的掌櫃！
我們立刻躲到暗處。掌櫃的和一個男人在說話，那男人背對著我們，看不清臉。
”……雲錦的事，她知道了太多。”掌櫃的聲音很低，”那位貴人……不會放過她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雲錦？貴人？這和柳如煙的死有關？
男人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臉上，我差點叫出聲來。
是戲班子的班主！
清河縣的戲班子很有名，班主姓周，是個唱旦角的好手。但戲班子和繡坊，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他們怎麼會……
”姚仵作認識那人？”沈硯之小聲問。
”戲班子的周班主。”我壓低聲音，”唱旦角一絕，據說連京城貴人都點名要看他的戲。”
沈硯之若有所思：”唱戲的……雲錦……繡娘……有意思。”
我們等掌櫃的走後，悄悄溜進柳如煙的房間。房間很小，但很整潔。桌上放著未完成的繡活，是一方繡著並蒂蓮的帕子。
”和亡靈說的一樣。”我小聲說。
”什麼？”沈硯之敏銳地抬頭。
”我是說……”我急中生智，”這帕子的繡法和柳如煙屍體上的布料碎屑一致。”
沈硯之沒說話，只是開始翻看桌上的東西。我趁機觀察房間，突然在枕頭下發現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如煙，雲錦的事到此為止。明日午時，老地方見。——周”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周”，會不會就是周班主？
”姚仵作。”沈硯之突然開口，”你好像……總是能發現關鍵線索。”
我心裡”咯噔”一下。又來了。
”下官……下官專業素養高……”我乾笑兩聲。
”是嗎？”沈硯之笑了笑，”那姚仵作能否解釋一下，為何會對戲班子如此瞭解？”
我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露餡了！
”這個……下官……下官……”我絞盡腦汁，”下官有個遠房表叔在戲班子跑龍套！對，跑龍套！”
沈硯之挑了挑眉：”跑龍套的表叔，知道班主和繡孃的私情？”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沈硯之，太毒了！
”這個……表叔他……他訊息靈通……”我越說越心虛。
沈硯之突然笑了：”姚仵作不必緊張，本官只是隨口一問。”
我心裡”呸”了一聲。隨口一問？分明是套話！
就在這時，柳如煙的亡靈突然出現了。她飄在我們面前，一臉焦急：”我想起來了！那天掌櫃的和周班主吵架，提到了’京城’、’貴人’、’雲錦’，還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
我心裡一動：”不能讓人知道什麼？”
”我沒聽清，但掌櫃的很害怕，說’那位貴人’不會放過知情的人。”亡靈回憶道，”如煙就是因為聽見了這個，才被……”
我心裡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姚仵作？”沈硯之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可是又發現了什麼？”
”下官……下官在想，”我急中生智，”這雲錦帕子，會不會是送給京城貴人的？而柳如煙……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沈硯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姚仵作的推理，和本官不謀而合。”
我心裡”咯噔”一下。又來了。
”巧合，都是巧合。”我乾笑兩聲。
”是嗎？”沈硯之笑了笑，”那姚仵作能否再巧合一次，猜猜這位’貴人’是誰？”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沈硯之，太難纏了！
”這個……下官……”我正想著怎麼糊弄過去，突然聽見外面有動靜。
有人來了！
我們立刻躲到暗處。門被推開，是掌櫃的！
他鬼鬼祟祟地進來，在柳如煙的床下翻找什麼。最後找出一個盒子，開啟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等他走後，我們溜出來，開啟那個盒子。
裡面是幾塊雲錦的邊角料，上面繡著精美的圖案。但仔細看，圖案似乎……不太對勁。
”這是……”我湊近看，”這是龍紋？”
沈硯之的臉色突然變了：”私繡龍紋，這是大罪。”
我心裡”咯噔”一下。龍紋？只有皇室才能用的圖案，怎麼會出現在繡坊？
”姚仵作。”沈硯之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此事非同小可，必須上報朝廷。”
我心裡”咯噔”一下。上報朝廷？那柳如煙的死……
”但在此之前，”沈硯之看著我，”我們需要更多證據。”
我點點頭，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們？
”下官……下官只是個仵作……”我小聲說。
”姚仵作的專業素養，正是本官需要的。”沈硯之笑了笑，”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姚仵作似乎……總能發現別人發現不了的線索。”
我心裡”咯噔”一下。又來了。
”巧合，都是巧合……”我乾笑兩聲。
”是嗎？”沈硯之突然湊近，”那姚仵作能否解釋一下，為何本官總覺得……你能看見本官看不見的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完了，他發現了！
”這個……下官……”我正想著怎麼圓過去，突然聽見柳如煙的亡靈說：
”小心！有人來了！”
我們立刻躲起來。但這次來的不是掌櫃的，而是……
周班主！
他徑直走向那個盒子，開啟看了看，臉色大變。
”不見了……”他喃喃自語，”怎麼會不見了……”
然後他突然抬頭，看向我們的方向：”誰在那裡？”
我心裡”咯噔”一下。被發現了！
沈硯之卻笑了：”周班主，深夜造訪繡坊，所為何事？”
周班主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個夜晚，越來越有意思了。
（本章完）